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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向
演講者: 珍貴的第七世詠給明珠
日期及地點 :七月二十一日, 紐約 法拉盛
現在我們在講迴向. 迴向是非常重要的, 因為在我們修法一些時候, 就會積聚福德資糧.如果説我們不能迴向給有情的時候, 這福德資糧會有減損. 譬如説,我們在生氣時候, 會感到懊惱 , 那我們所修聚福德資糧會有減損. 例如我們看到乞丐, 原本給了一百塊錢. 事後想説, 我給了一百塊錢太多了! 如果説我在家裡, 還可以買些食物, 或是牙膏之類等等. 這樣子產生一種懊惱的心, 那這種心情也會減損我們的福德資糧. 或者説我們會產生驕傲的心, 心想我們已經做完十一萬遍大禮拜, 你還沒有. 這種產生的驕傲狀況,也會減損我們的聚福德資糧. 如果我們有將功德迴向, 或許我們有以上的憤怒, 懊惱, 或是驕傲的三種心態, 一旦我們做功德迴向, 便不會受到減損的影響而產生問題.
那我們要做迴向, 迴向要怎麼做呢? 第一個, 在我們做迴向時, 先觀想諸佛菩薩知道. 那個時候, 你可以觀想諸佛菩薩在你的面前; 若不觀想,也可以. 因為諸佛菩薩有前知的能力. 他們都知道. 請諸佛菩薩作你的證人, 然後下一步我們追隨諸佛菩薩迴向的方式. 所以我們做完皈依大禮拜,禪修等等, 這些皆為善行. 善行會增加產生 好的能量. 然後, 我們想要把這些好的能量去跟大家分享, 讓所有的人, 所有的有情都能接受. 所有的功德皆迴向給有情眾生. 不止將我們做得好的能量與其分享, 同時也觀想諸佛菩薩好的能量也一齊與其分享. 祂們的功德分諸於各個眾生, 無一漏掉, 希望大家沒有障礙. 這些障礙包括短暫的, 譬如説, 病痛或者身體及心理的傷痛. 最終則是希望大家都證到佛的果位. 當我們此誠心發願之同時, 我們觀想諸佛菩薩慈悲地看著我們, 而後説 :”好, 我 將滿足你所願”.
所以每次修行前, 一定需發菩提心: “願眾生共證佛果, 如此我們來做修行”. 做完功課 之後, 當然我們將做好的功課,好的能量與眾生一齊分享. 真正地分享,就能利益到真正無限的眾生. 每天每天做如此發願 ,著實與眾生分享, 讓所有有情得到利益, 自己亦同時得到利益. 那麼如果我們將一百塊錢原本給了乞丐,事後想產生懊惱. 如果我們給時是如實發願的, 如實迴向的, 則利益他人的功徳,便較不會減損. 當然最好是不要懊悔最好.
今天講迴向,就講到這裡, 謝謝大家.
鐘鎮锽:一個學佛者對愛情、婚姻和家庭的思考
2009年06月09日 佛音論壇
幾天前,一個很久沒有聯繫的、我在大學教書時候的女學生打來電話,講述了她最近的感情遭際。她本來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一個可愛的兒子,夫婦感情還算不錯。但是自從與公婆住到一起以后,她感到丈夫、公婆和兒子之間有一種天然的親密,仿佛水乳交融,而自己卻融不進去,像一個孤單的外人。在她與公婆產生矛盾的時候,丈夫由於左右為難而呈現出一種“不作為”的狀態,令她非常失望;加上結婚已久,婚姻生活本來就很平淡,於是她就寄情于愛情小說,從中尋求安慰。這個時候,一位已婚男士出現了,他向她傾訴自己的婚姻苦惱,二人“同病相憐”,很快墮入愛河。女的如飛蛾撲火一樣,撲向一段新的、所謂的“美好”感情。不久,在女方的強烈要求下,女人的丈夫與她離婚了;而后,那個已婚男人也離了婚。
如果事情就到此為止,那也沒有什麼。只是,女人在領導和同事的輿論壓力下身心交瘁,春節前想到男方那裏去休養幾天,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男方卻告訴她:自己馬上就要結婚了,婚禮正在緊張的籌辦過程中——可是新娘卻不是她。女人立刻懵了,她簡直不能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她已經離了婚,而且懷了男人的孩子,可是現在他居然要跟別人結婚?!男人痛哭流涕,說自己是愛她的、跟別人結婚是非自願的,等等,求她把孩子打掉。她打了。她希望男人跟自己結婚,男人卻故作猶豫不決。離男人的婚禮只有三天的時候,她給我打來電話,問我該怎麼辦。
聽了她的講述,我太息不已。想到當年那個年輕純潔的女孩子,如今受到這樣的身心重創,不禁深為惋惜。不學佛的人,只有告訴她認清形勢、不要再對那個男人抱有幻想、好好調養自己之外,也沒有什麼太多可說的了。
但是這件事卻勾起了我的思考。佛教徒也是人,也生活在這個社會上,一樣不得不面對各種婚戀問題和家庭問題。據我的耳聞目睹,遇到婚變和其他家庭變故的時候,居士們處理成功的少,陷入困境中不能自拔的多,尤其是女居士。在處理問題的時候,很多人的心態、水準和表現,與沒有學佛的人沒有什麼兩樣。究其原因,首先是沒有從佛法的角度,對愛情、婚姻和家庭樹立起正見;其次是沒有把佛法真正地應用於生活實踐。
那麼,什麼是愛情呢?筆者自己總結了一個定義:愛情,就是戀愛雙方對對方我執的最大限度的滿足。凡夫都是有我執的,一般的小人物,又不是古代的皇上,隨時都有人觀察你的臉色、等著滿足你的需求,大家都只是蕓蕓眾生而已,那麼這個時候,由於業力的推送,人群中冒出一個人來,他(她)格外地欣賞你、在乎你,盛讚你是多麼地與眾不同,如鶴立雞群,如明月處星:你的容貌多麼美麗,你的心地多麼善良,你的性情多麼溫柔,你多麼有才情,多麼能干,多麼優秀,等等等等,千好萬好,數之不足——總之,在此時,萬千人中,我眼中只有君一人而已一一遭逢這種情況,如果不是因緣不偶,作為凡夫,你的“我執”便被這一切深深地陶醉了,感到一種分外的愉悅。於是你懷著一種類似于被伯樂發現了的千里馬的心情,投桃報李,對這個“獨具慧眼”的人刮目相看,青眼有加,二人彼此發掘、彼此欣賞,遂成其姻好。
讀罷上述過程,你看出來了嗎?除了前世業力的作用之外,一般情況下,雙方總是有一個人先愛上了另一個人,不遺餘力地滿足對方的我執;對方受到感動,又反過來去滿足追求自己的人的我執。對於追求者來說,他的投入是要求回報的,也就是說,我先滿足了你的我執,之后你也要滿足我的我執。如果不滿足會怎麼樣呢?他(她)就會痛苦不堪,甚至因愛生恨;而對於被追求者來說,則是我愛你,是因為你愛我,你令我的我執感到愉悅。實質上被追求者愛的是什麼呢?是他 (她)自己。自己的我執得到充分滿足時候的陶醉感覺,就是愛情的感覺。由此可見,愛情和婚姻的男女主角相處的過程,就是兩個人的我執此消彼長的過程,是兩個人我執的一種遊戲。
據筆者多年來的觀察和體會,愛情有三個特性。
第一:‘如露亦如電’一一愛情是短暫而無常的。
愛情就象花一樣,從一粒種子開始,發芽,抽枝,到含苞欲放,初放、盛放,乃至凋零,這是一個自然的發展過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阻止花兒的凋零,因而也就沒有人能夠阻止愛情的凋萎與終結。愛情又象人的青春,曾幾何時,我們也曾“指點江山,激揚文字”,豪氣干云;也曾貌美如花,也曾如臨風玉樹,而今或是人到中年,或是垂垂老矣,神采飛揚的那一剎那青春,又安在哉!人生本已如白駒過隙,青春更是稍縱即逝,而愛情,則不過是青春鼎盛時期的一道閃電罷了。誰人見過閃電永遠停駐在天空中?又有誰見過露珠兒在太陽底下不被曬化、之后蒸發得無影無蹤呢?
既然一切有為法都是無常的,那麼愛情作為有為法的一種,又豈能獨免?除非愛情是無為法,而要是那樣的話,我們就不必追求佛法了,只需去追求愛情就好了;我們也不必學佛了,只要去學習那些癡男怨女就好了。推論至此,作為佛弟子的你,豈不覺得可笑?
第二:“如夢、夢、泡影”——愛情是空幻的。
為什麼說愛情是空幻的呢?由於無始劫以來的業力糾纏,大部分人一生中不止跟一個異性有緣,而最終得以結婚的,通常只有一個。請你試著回想一下,從你青春萌動的時候開始,你所心儀的那個人,到后來你為之心動的一個個異性,他們是否都還鮮活地留存在你的記憶里?如果每一個人都細節清晰地保存在你的記憶里,那麼我只能說:佩服你是個天生的情種。事實上,除了眼前整天面對的那個人,其他的人,早已湮沒在現實的瑣碎中、歲月的煙海里。
是的,偶然當你回想的時候,你知道是有這麼回事兒,但是,當時的事、當時的人,就象老照片一樣,有些模糊不清了。回憶到往事,就象做了一場夢,而一段段的感情經曆,就象一個又一個內容相異的夢。有的時候感覺往事是那樣地遙遠,以至於覺得仿佛發生在前世。甚至有的時候會想:它真地發生過嗎?還是沒有發生過?雖然答案常常是肯定的,但是沒有什麼比自己的這些感受更能說明感情經曆的空幻了。
唐人李商隱在((錦瑟))中寫道:“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等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這首詩描述了一種倘恍迷離、如夢似幻的心境,把追憶時的那種悵惘的心情寫到了極致。其實大部分人回憶起事隔不遠的感情遺憾時,是會有一些惆悵的;但是等他到中、晚年,惆悵亦不見,只有無言了。當代著名作家余華在《活著》》中借著主人公福貴的口唱道:“少年去遊蕩,中年想掘藏,老了做和尚”。為什麼老了想做和尚呢?因為他用一生體會到了人生的幻滅,觸摸到了生命和生活的空性。對於學佛的人來說,其實應該注意去體會人生的空性。你看過電視連續劇嗎?當戲中的人正歡天喜地、或者正悲痛欲絕的時候,你拿起遙控,把電視“啪”地一關,這個時候,不管故事是多麼地九曲回腸、情節正進展得多麼如火如荼,熒屏上唯余一片空白和沉寂。那些戲中人、戲中事,那些愛恨情仇,又在哪里呢?
每個人的一生其實就是一部電視連續劇,有的精彩些,有的平淡些,但是不管你正進行到哪里,只要閻王爺拿起遙控“啪”地一關,你的人生螢幕立刻就會一片空白,你曾經如此投入的一切喜怒哀樂都化為泡影、無影無蹤,你的這一期業報就結束了。事如至此,你覺得自己這一生中所經曆的任何事情,還有什麼真實可言嗎?如果說整個人生都是空性的,那麼,作為人生一個組成內容的愛情,又焉能不空? 第三,“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一一愛情是因緣法,是有條件的,因而也是有生有滅的。
兩個人的相愛是諸多因緣和合的結果,它有很多條件,比如前世的因果,今世的外表、相貌、氣質、性格、家庭背景、生活條件、文化修養等等。這些條件中的任何一樣發生變化,只要在戀愛一方的心目中認為它是重要的,就會產生嚴重的后果。比如男人通常很注重女人的色相,,當一個女人人老珠黃的時候,男人厭棄她,而喜歡靚麗的青春少女,是最常見的。這個時候,由於女人的衰老,色相這一條件發生了變化,原有的愛情就消失了,男人便撒手去追逐新的愛情去了。當然,在現實生活中,事情往往不是這麼簡單的,經常是很多條件發生了變化,愛情也便隨之搖擺變化,乃至逐漸磨滅掉了。了解了愛情是因緣法,我們就理解了它的生與死。當條件具足的時候,它就生起;當條件不具足的時候,它就消亡。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了。萬物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終;因緣有聚,亦必有散,散了的時候,讓我們到哪里去尋找愛情呢一一它已經屍骨無存了。
愛情既然有上述三種特性,那麼,愛情是不是壓根兒都不曾存在過的一件事情、是我們的幻覺呢?也不是。當初那個人說“愛你一萬年”、“海枯石爛不變心”的時候,他(她)是真的;現在他(她)變了,愛上了另外一個人,這也是真的。這恰好說明瞭愛情的無常和生滅變遷,正所謂“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世人都說,愛情是婚姻的基礎。愛情本身既已疑幻疑真,那麼這基礎的堅固與否,我們也就一目了然了。婚姻就好比一條繩子,它想把愛情捆綁住。愛情既是空性的,用婚姻捆綁它,就象用繩子捆綁空氣一樣,能綁得住嗎?愛情既是無常的,用婚姻捆綁著它,它就永恒了嗎?愛情既是因緣和合而生的,用婚姻捆綁著它,它就不分崩離析了嗎?不,愛情的特性不會因為婚姻的形式而改變,否則就不成其為特性了。
那麼,我們人類為何還要選擇婚姻這種形式呢?這是因為,第一,所有的愛情滋味都差不多,過程都大同小異。“三千溺水,我只取一瓢飲”,人們常常把這視為對愛情的專一,實際上,這一瓢水,與再取它三千瓢水,滋味會有什麼差別?不都是水嗎?體驗過了一次愛情,就不要再浪費人生了,省下精力干點別的,比如學佛修行什麼的。佛陀曾經說過,世界上如果再有第二件象愛欲這樣的事情,就沒有人能修行得成了,可見愛欲的為禍之大。這樣的大患,一已足矣,何可再三再四?
第二,為了人類的集體安全和個體安全。如果沒有婚姻約束,每個人都隨心所欲,就會產生很多社會問題,財產、子女、淫殺等等,不勝枚舉。如果人們打著愛情的旗號,毫無節制地放縱自己的慾望,人類社會就會被慾望的潮水所淹沒,陷入痛苦和混亂之中。所以,為人類全體計,為自已的切身利益計,我們都需要婚姻。
既然婚姻從愛情那裏承襲了無常、空性和生滅的特性,那麼它出現任何變化或變故,也就絲毫不足為奇了。作為修行人,此時我們要注意的是如何面對和處理,而不是被變故所震驚和擊倒。在生活中,通常被動的一方,也就是被遺棄的一方,會感到自己被全盤否定了——他(她)不要我了,他(她)選擇了別人。被遺棄者的我執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因此變得自卑起來,常常盡其餘生也走不出這個心理陰影,這一生就被摧毀了。實際上,正如我們前面所分析過的,婚姻的離散從根本上是因為愛情的無常等特性,也因為前世的緣分已盡,還因為對方的不覺悟——他(她)只是業力之河上的一只空瓶子,隨波逐流而已,絲毫沒有把握自己的能力。被遺棄者雖然不能說一點兒責任也沒有,但是如果從心理上認為自己是個失敗者而把自己全盤否定掉,也是不明智的,毫無必要。作為學佛者,你應該清楚地知道,人人都有佛性,人人都有一顆明月珠在心里,所以你不比任何人差。
事實上,作為修行人,或許我應該說,我要恭喜你,尤其是女性修行人。為什麼呢?這都是因為你比較虔誠、發了菩提心的緣故。正因為你發了真修行的心,所以佛菩薩很歡喜,很欣賞你,看著時節因緣成熟了,於是便借著生活這位大禪師的巨手,給你來了個“德山棒、臨濟喝”,給你設下一道大“無門關”——但看你透得過、透不過了。透不過,你就是祥林嫂一樣的怨婦,反覆述說著自己的悲慘故事,直到無人同情、人人都厭煩你為止!透得過,你就是生活中的大丈夫、修行路上的一條好漢了,你就衝破了修行第一緊要大關——情關。”女性修行者的情執尤重,這一關的考驗對她們就更是必不可少的了。因此說,情感的挫折是佛菩薩送給我們的一份厚禮,一份考卷,我們一定要頭腦冷靜,爭取成功闖關。
那麼,沒有感情變故的婚姻,他們是靠什麼維持的呢?一般的人,是靠前世因緣,靠人性中善的一面,靠良心、道德,以及生活習慣的力量。作為修行人,最穩妥的相處之道莫過於化比翼鳥為同修。婚姻中兩個人為什麼經常出現摩擦?因為我執。上文已經說過,婚姻的男女主角相處的過程,就是兩個人的我執此消彼長的過程,是兩個人我執的一種遊戲。雙方都希望對方能聽自己的,能遷就自己、滿足自己的欲求。凡是為自己想的多、為對方想得少的人,就會對對方產生很多要求和不滿,就會經常爭吵;反之,凡是為對方想得多、為自己想得少的人,就易於寬容和諒解,能夠包容和體貼,二人就能夠和睦相處了。雙方我執都重,婚姻便很難有美滿下場;一重一輕,可以保全;二人都輕,都能儘量為對方著想,就是世人眼里的美滿姻緣了。
所以,婚姻的相處之道就在於“損”。損什麼?損我執。“為道日損”,損的是什麼?也是我執。這樣,婚姻中相處的過程,就演變成了修道的過程,家庭成為道場,生活為我們提供了修行的情境,而愛人則轉化成了同修。古語說:“二人同心,其利斷金”,若夫妻二人同心修行,則何愁道業不進步?如果心心向道,婚姻中的一切事件不過是為我們提供了修行的契機而已,一切資為道用,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婚姻和睦,則不過是夫妻二人在生活中實修的一個副產品罷了,又怎麼會有世俗的那些變故呢?其實家庭的相處之道,與婚姻是一樣的。人與人之間,都是一個我執,看誰總是在“要”、誰“舍”罷了。譬如最常見的婆媳相處問題,都是因為婆婆想,“那是我的兒子,他是我的”;而兒媳則想,“那是我的老公,他是我的”。於是婆媳二人互不相讓,矛盾日益增多。如果婆婆能想,“他不但是我的兒子,還是別人的老公,最多有百分之五十是我的”,而兒媳也想,“他不但是我的老公,還是別人的兒子,最多有百分之五十是我的”,會怎麼樣呢?婆媳的矛盾必定會少很多。話又說回來,那個男人,他真的是某一個人的嗎?不,他誰的都不是,他只屬於他自己,甚至連他自己也不屬於一一因為凡夫把握不住II己的心念。又或者說,他同時屬於很多人,有很多個角色:老公、兒子、父親、朋友、同事、公民等等,他有太多的身份,他不屬於任何一個人。女人之所以會產生“他是我的”的念頭,不過是因為我執而導致的“我所”罷了,其實是一個錯覺。
總而言之,在家庭生活中,相處的訣竅也是“損”字,以損為主,損己利人。凡發生一切事情都用修行的原則來處理,這樣,家庭也就變成了道場,親眷屬也就變成了法眷屬了。
不過,在現實生活中,大部分家庭成員與我們有善緣,也有一些是披著親人的外衣、報仇討債來的,這個時候難度就大了。不過不管善緣也罷:惡緣也罷,只要我們死死抱定修行的心,就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譬如古時候的舜,他的后母和弟弟多次加害於他,欲置他于死地,而他只一味抱定“孝悌”的心,從不報復,也毫無怨言,真是堪稱聖人,所以最終堯才會選定他作繼承人,他是真有國君之德啊。只要我們有真修行的心,象舜一樣堅定,那麼我們一定能透過一切境界,從而取得今生的修行勝利。
(優婆塞戒經)中說,菩薩有二種,一種出家,一種在家,而在家菩薩修行尤難。何以故? “多惡因緣所纏繞故。”在多年的艱難探索中,我總結了三句話,願與在家菩薩們共勉:“心是道場,家是寺廟,生活是大禪師”。落實了這三句話,我們就能隨時、隨地、隨事、隨人修行了,就能“立處皆真”,不負此生。
金剛經一滴
以一九八七年在美國維州蓮華精舍錄音為基礎
很 榮幸,也很振奮,在華盛頓會見這麼多位深有信根,發心真誠的佛教同信同修,是殊勝因緣。我很慚愧,自己水平有限,不能滿足大家的期望。我們在華盛頓一起研 究釋迦牟尼佛的遺教,今天這一會是最後一次,因為我很快要回北京去了。今天所要談的《金剛經》中自己所體會的一點點,只能說是大海中的一滴,不能說是講 經。
《金 剛經》對我來說,佛恩是十分深厚,把我從黑暗無知的牢獄中,挽救出來,頓入光明無際的寶山。我的家庭世代奉佛,我童年最喜繞佛,曾於北京廣濟寺釋尊成道 日,繞念聖號直達次日淩晨。但稍長到學校讀書之後,接觸到新思想,例如蔡元培《以美育代宗教》的文章,產生一些影響,但更主要的則是看到來來往往的佛教界 知名人物,從他們的言行可以看出,世俗的纏繞毫不少於常人,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妒嫉障礙,勾心鬥角,爭名好利,排除異己,一樣也不少。於是我十分懷疑, 這些人久修多少年,為什麼一點也不脫塵俗!於是產生一個錯誤的結論,認為佛法無益於人,直等到十九歲,大學三年級時,寒假考試結束,不想再看書,又無事可 做,於是找到母親的一部有註解的《金剛經》和一部《靈魂論》,每本厚約一寸,我一夜之間讀完兩書,在讀經時,產生了空前的稀有情況:如聞驚雷,醒人長夢; 如沐春風,身心調適;如飲甘露,遍體清涼;如聞妙樂,頓忘俗味。當時只感覺一陣陣清涼與光明,自頭至足,遍灌全身,一夕之間二三十次,其殊勝安樂不是言語 所能形容。這才恍然明白,不是佛法辜負人,而是人辜負佛法。這才端正了自己對佛法的認識。當時體會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是經中的核心。凡夫下手最好是持 名念佛,但當老實念去,便可望暗合經中妙諦。
這 些年在佛教中,自己的體會是:我們的修行,不管你修哪一宗,都要以般若作為前導,以淨土作為歸宿。(般若是梵文,在華文中沒有確切適當的辭可翻,勉強可譯 為大智慧,以別於通常所理解的智慧。)因為沒有般若,沒有大智慧,看不清道路,不知道方向,找不到歸宿,這樣去修持,就所謂盲修瞎練。修持歸向,當如華嚴 十大願王導歸極樂。《華嚴》,經中之王,普賢是華嚴長子,求生極樂世界,正是引導六道眾生,同歸極樂。再從當代情況來看,不管你修什麼,如果說希望在這一 生內解決問題,若不求生淨土,那就不可能了。不管哪一宗,想在這一生出生死,願意今生出輪迴,你又不求生淨土,那就要落空。我們當前這個地方的道場叫蓮華 精舍,是密宗,共同的願文是同生極樂。所以不管哪一宗,都要以淨土作為歸宿。
在 菩薩道場有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這是前五度,第六度是般若。前五度如果沒有般若,只是單純的布施、持戒、禪定,這樣的五度不能成為波羅蜜 (波羅蜜應譯為彼岸到,我國語法則為到彼岸,生死是此岸,了生死是彼岸。)因為前五度如盲,跟瞎子一樣,有般若才是眼目。所以六度之中,般若極重要。六度 都因有般若才能成為波羅蜜,這就是般若的重要性。
般 若,若分而言之,則為三個般若:文字般若,觀照般若,實相般若。這三個般若像(伊)字的三個點,一即是三,三即是一,超出眾生的情見。粗淺說來,人們所看 的大乘經論,以及所聽的同類言論,這都屬於文字般若。從文字般若的啟發使人體會了佛法的深意,成為自己思想的定盤星,來看待身心內外一切事物,而更主要是 返照自身自心的本源,就稱為觀照般若。在觀照般若之中,一旦突然了達契悟自己的本來,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就證入實相般若。實相般若是般若的本體。實相就 無相無不相。無相者:沒有青黃赤白,長短大小,任何形象;不是有相,不是空相,不是非有非無,也不是亦有亦無,離開了這四句,遍離一切相。為什麼又說實相 無不相?因為實相雖遠離一切幻妄之相,體性不空,遍為一切諸法作相。也即是說遍能顯現一切相。蕅益大師《破空論》說:「實相非福,而為一切福德之聚。實相 非慧,而為一切慧行之本。」實相是般若的本體,怎麼能夠證入本體呢?我們要從觀照般若入手。觀照兩個字,《心經》中說得很清楚。第一個是觀字,密宗叫觀 想,想就比較粗,觀就比較細。「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這個「照」字,即觀照的照字。照字和想字就更不同了。有心叫作想,無心 叫作照,「觀照」就應該如「觀自在」之觀,「照見五蘊皆空」之照,這才是真正的觀照。《破空論》曰:「如理而照,照不異寂,即名觀照般若。」理是本體,如 實相般若是實際理體而起照用。如珠發光,光是從珠本體而生,發光是照用,珠之發光,先照自體,這就是「如理而照」之義,光照本體,不必安排,沒有造作,沒 有舉動,自然而照,故曰「照不異寂」。也就是雖在照用之中,而本體仍是清湛不動,照用與寂滅沒有分別。文字般若淺近說來,那就是大乘經論中,有關於般若的 文字啊,言論啊,所有這些都是文字般若。引申一步,就如《破空論》說:「如理詮寂,寂詮即照,是名文字般若。」「如理」就是後文中「如如」之義。經云「如 何為人演說,如如不動」。如如是第二個如字,是真如,是實際理體。說法時要如同真如而說,這正是此處「如理」兩字。如同真如的本體,來表達寂滅的妙諦。這 就是「如理詮寂」。在了達時,自心仍是寂然不動,這是「寂詮」。這個「寂詮」正是本體的照用,故曰「寂詮即照」。這就是說,所表達的是真如的本體,能表達 者,正當表達時,仍是寂然無動,全由本體的照用,這叫作文字般若。可見文字、觀照與實相般若,三者之間關係密切。文字般若、觀照般若,都是從實相般若本體 所顯現出來的。所以實相般若就是文字般若與觀照般若的體。文字般若表達的內容,就是要表達實相般若與你如何去觀照。觀照般若所照的就是文字般若與實相般 若。三般若說是三,而實際又是一體。雖然是一體,而又可分別為二個。所以是即三即一,微妙難思。
文 字般若不同於一般的文字。它是從實相般若所流現,而這個文字所告訴你的,是如何進行觀照,證入實相。文字般若雖然可生起觀照,而證入實相。但我們不可認為 文字般若就是實相般若,更不可認為了達經文便已契悟實相。《金剛經》說:「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大乘無量壽 經》說:「非語言分別之所能知。」《法華經》說:「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可見實相般若不是語言文字所能表達。學人也無法從意識分別中真實理解實相般 若的真諦。文字般若的重要性,在於指示門路,指示如何去觀照,如何去認識實相。所以一切經論,文字言語,都是作為一個指路牌。例如昨天我們去開會,在指路 牌上寫著:「華府佛教會」,如果沒有這些指路牌,到的人可能更少一點。這是指路牌的重要作用。但是,你不能認為那個指路牌所在之處就是「華府佛教會」。這 是一個很好的比方。指路牌告訴你方向,你要依著方向去找,文字般若正是如此。佛經上說「因標指月」。茫茫太空之中哪里是月亮啊?經文裏用文字告訴你。現在 本室之內,拿燈當做月亮,我用手指著它說:「這個是月亮。」這就是標指一下。文字般若就起這樣的作用。昨天如果到處都沒有貼著「華府佛教會」,那我們也找 不到。可見標很重要。所以不可以棄指求月。若不要這些指示去求月亮,那茫茫華盛頓很難找到佛教會。所以指出方向,你就可以看到。不可以棄指,不要它。這些 文字,經典,我們沒有這些是不行的。
另 一方面我們更不可以「執指為月」。我用手一指,這個是月亮。你就誤認我的手是月亮。你看到我的手,就可以看到月亮了。一般人多是這樣。執著所看到的手,誤 認為就是所願見的月了。這樣的話,不但是看不到月亮了,並且還生出一個極大的錯誤,以為月亮是我手這個樣子。所以學習般若要從文字、經典之中得到方向去觀 照,專精勤久,一旦相應,方能契入實相,僅在文字上得了一點理解,就以為是實相般若,那就錯了,那就永遠不能見實相。
金 剛般若波羅蜜經是本經總題。「經」字是通名,佛所說都稱為經。「經」字前的七個字,本經獨有,這是別名。開頭「金剛」兩個字是形容詞,稱讚般若如金剛。金 剛是喻,金剛有不同的解釋,但涵義是一樣的。現結合實際,金剛即印度的金剛石(即鑽石)。它最光明,最堅硬,也最珍貴。金剛石做的刀子可以裁玻璃,硬度最 高。它能破壞一切,而不被一切所壞。所以它最堅最利,而沒有能破。以這個金剛石做為譬喻來形容般若。金剛是貴重的寶物,以譬喻實相般若是諸法中尊。它堅固 不為一切所壞,來譬喻觀照般若不被一切愛見所侵犯。金剛能裁切玻璃,作用猛利,來譬喻文字般若能斷眾生種種疑惑。永明大師《心賦注》說:「夫般若者是諸佛 之母。故淨名經頌云『智度菩薩母,能生一切導師』。所言般若者,即一切眾生自心靈知之性耳。」因為諸佛皆由般若而成就,所以稱般若為諸佛之母。自心,自性 清淨心與實相般若,真如實相,中道等,只是一法的不同名稱。般若是諸佛之母,般若也即眾生自心靈知之性。《心賦注》又說:「離此一心別無殊勝。」又「此一 心,大中大,上中上,圓中圓,滿中滿,實中實,真中真,了義中了義,玄中玄,妙中妙,不可思議中不可思議……佛正法正行中,此心為最」。所以經中釋尊宣 說:本經「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如來所說這個法,是為發大乘心的菩薩所說的,是為發最上乘心的菩薩所說的,可見這個經是殊勝的。「波羅 蜜」是到彼岸,也可譯為度無極。有為福德不是般若,也不是波羅蜜。相似般若,名為般若,但不是波羅蜜。本經是般若是波羅蜜,故稱般若波羅蜜。
菩 薩全名是菩提薩埵,華意是覺有情,也就是度眾生。經裏說:「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經中說我應該滅度一切眾生,這是 我們發的心,不但是有此心,而且要實踐要落實。「滅度一切眾生已」,眾生都滅度了,這個願已經成就了,可是怎麼樣呢?經中說:而是沒有一個眾生真實滅度 了。這就很奇,要度一切眾生,而這些眾生已經得到了滅度,可是沒有一個眾生是真實滅度了。這就不是凡夫而是通達般若的菩薩度生的境界了。所有眾生皆令入無 餘涅槃而滅度之,徹底都滅度了,為什麼又說,沒有一個眾生真實滅度了呢?這就因為釋迦牟尼佛得道的時候,第一句話:「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一切眾 生本來就有如來的智慧德相啊。所以說,一切眾生本來都是佛啊。那麼,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他現在成了佛,他只是恢復了本來而已,他不是得到什麼,變成什麼, 製造成了什麼,變換了什麼。他不增不減,只是恢復他的本來。那麼你這個度生的人做了什麼貢獻?他只是恢復他的本來嘛。再者,一切眾生既然同具如來智慧德 相,也即是同具如來的法身。我與一切眾生既是同此法身,本來同體,一體之中,誰能度?誰是所度?所以說「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這也就是《金剛經》中重要 的指示:三輪體空。內不見自己,外不見對方,中間不見所施之法、所施之物。外內與中間都無一物,稱為三輪體空。內是一方,外是一方,中間是一方,一般是內 有我,外有人,中間有法有物,這三輪就不空。若是三輪體空,就是不見有能度眾生的我,沒有一個我,我在做事。內若無我,外也就沒有人啊。還有什麼中間?一 切都本空啊。所以本來無一物。再例如:我布施了一萬美金,我把錢給某先生了,若是三輪體空,內就不見我,外不見有某先生,中間不見這一萬美金。雖然不見能 施與受施之人,中也不見這一萬美金,但是這件事情還是做了。這就叫三輪體空啊。這就是很殊勝的。這樣的布施就可以稱為布施波羅蜜,就可以到彼岸。一般是我 有一萬美金給他了,老記得自己做了很大的好事,我把一萬美金救濟了某個人,老記著他曾經得到我的一萬美金。你布施是布施了,他得了一萬塊錢,但不能稱為布 施波羅蜜。兩者的差別就在這裏。並不是不布施,是要在布施時不住於相。有些人讀了《金剛經》之後,就一切都落於空,都是無為、無相、無我,都是無了,就跑 到偏空的一邊去了。所以蕅益大師就寫了一篇《金剛經破空論》破這種偏見。所以終日度眾生,終日沒有度。終日度生終日無度。不是不度眾生,是度而無度,無度 而度。我在度眾生,而沒有度眾生的相,我沒有度眾生的相,而終日終生都在度眾生。這樣度生與般若相契,就是波羅蜜。
《金 剛經》勸離四相: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最粗淺的說,我相就是自身。有了我就有你,這就是人相。不但有你,還有種種的人,輪迴中種種的生物,那就是 眾生相。中間有長生長住的是壽者相。這是最淺說的四相。又如剛才說,有一個能度眾生的我,這是我相。我所度的某一個物件,這就是人相。而我所度的種種,就 是眾生相。而我所度的眾生他得到涅槃,這就是壽者相。這都是極粗淺的解釋。再說得稍高一點,我就是以主宰為義,誤認為有一個能當家作主,主宰一切的我。實 際上,實在是無我,一切都是因緣和合,哪個是我呀。像片上二十歲的我早就沒有了。三十、四十歲的我也就沒有了。再過些日子,今天七十歲的也應沒有了。到底 哪個是我呀,我能作主嗎?我能留住年輕力壯的我嗎?這都是剎那剎那生滅,都是被因緣牽引,哪有主宰!與我相對的是人相,而且物件之人有種種,就是眾生相。 而這種執著有我的想法總是相續不斷的,就是壽者相。更進一步,《破空論》說:「主宰名我,形相名人,眾緣和合名眾生,相似相續名壽者。」能在自身內當家作 主的是我相。一切可見的形相是人相。因緣和合生一切法,是眾生相。阿賴耶識相似相繼是壽者相。可見四相都從我相而生,所以經中說:「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 如來說名真是菩薩。」所謂四相,般若就是要照破這四相,離開這四相。然而不是空無斷滅。而是離相修一切善法。經上說:「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 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以這個地方就不落有無兩個邊。沒有我,沒有人,沒有眾生,沒有壽者(以上空邊),可是修一切善法。修一切善法之中(有 邊),可是沒有我相,沒有人相,沒有眾生相,沒有壽者相。離開了兩邊,契入中道。所以離一切相,修一切善,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翻譯過來是無上正等正覺。阿耨多羅是無上,沒有更上的。正等:上至諸佛,下到蠢動含靈,本性都是平等,是這樣的大平等。正覺:這就是圓明普照一切,沒有偏 缺,沒有虧欠的大覺。所以叫做正覺。無上正等正覺是佛所證最高無上的果覺。
以 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就得佛的無上果覺。若人只重離相,而輕視了修一切善法,有所偏呀。只知道修一切善法,而不能離相,也是偏啊。蕅益 大師說:「蓋不達無我而修一切善法,止成人天偽果。不修一切善法而但證我空,止成二乘小果。妄言我法俱空,而恣行惡法,則為闡提獄種。唯以無我修一切善 法……即得無上菩提。」這實在是最重要的一個指示。
《金 剛經》中:「所言善法者,如來說即非善法,是名善法。」又說:「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經中 這種話很多,應如何體會呢?經中指示我們,一切都可以歸結為真俗二諦與假空中三諦,一個是假(也稱俗諦),一個是空(也稱真諦)。真俗二諦是二諦法。二諦 再加中諦便成三諦。世間大地山河森羅萬象,世俗認為是實有,佛教認為這是虛幻的有,名之為假。世俗以虛無斷滅為空,與有對立。佛教認為既是幻有,幻有就是 空,實際理體不受一塵,萬法皆空,這是空諦,也稱真諦。世間的看法,認為大地山河真實是有。悟道的人,虛空粉碎,大地平沈。六祖說無一物。這就合於真諦。 這個道理過去是最難懂的。有人常發這樣的問題,你面前這個桌子是什麼?不是明明在這兒嗎?怎麼說它是空呢?所以這個問題往往就成了一個攔路虎了。好在現在 科學進步,科學家替我們提供了好多有利的語言。科學家認識到:所謂物質,並非實有,只是由於人類的錯覺。沒有具體的物質,只是人類的錯覺。從科學語言說, 宇宙間就是場和物質,愛因斯坦接著補充,進一步說,沒有物質,只是有場。在場的空間裏,場的強度特別高的地方,就是我們所認為的物質。再仔細說明一下,世 間一切萬物不過是一百多種原子所形成的。水,兩個氫原子一個氧原子化合就是水。二氧化碳,兩個氧原子一個碳原子就化合成二氧化碳。一個氧一個碳是一氧化碳 氣,你吸入多了就會中毒死人的。很簡單,不過是一百多種東西變來變去。這一百多種東西,你究它的根源,不過是電子、中子、質子,沒有別的東西。電子、中 子、質子都有物質兩重性,一種是波動性,光波、聲波、無線電波、電磁波,都是一些波動。只是波動並沒有東西,但是光波有光,光波能傳遞訊息等等。光波中沒 有什麼物質。聲波也是如此,聲音傳到大家耳朵裏去了。這是我的聲帶鼓動空氣的變化,而波動達到你的耳朵裏去,你就聽到聲音了,這都是波動。比聲波更高一級 的無線電波,什麼牆壁都擋不住,十方的,不管你是東京、莫斯科,還是倫敦、巴黎,旋鈕一轉,在當地就出現了。很玄妙,就是波。但波你找不到的,看不見,摸 不著,抓不到,沒有個實質。這一切中子、質子、電子二重性的第一個性質,波動性。再有一個是顆粒性。顆粒性也只是能量的集中,並非形成顆粒。能量就是作 用。所以說這些東西不過是波動和作用而已。這樣而形成物質。可見物質並不像大家頭腦中那樣的具有實質。這樣說也許不能生信,我再給大家講一個世間極淺近的 比方,在夜裏點枝香,香頭只是一個明亮的光點,你在暗室中把這枝香去轉動,去畫一個圓圈,你就看到一個發光的圈子,這就是由於一個光點的動相,它在動。光 圈是什麼呢?是你的錯覺。你確實親眼看見一個發光的圓圈,到底有沒有?沒有嘛!我剛才說的電子、中子都是在動。整個的宇宙在動,我們在這兒也沒有靜止。我 們動得好厲害呀,我們隨著地球在旋轉。坐地日行八萬里,我們坐在這裏不覺得。地球自己在轉,地球圍繞太陽在轉,一切都在動。身體裏一切東西都在轉,一切都 是動相。動相就像香火頭在動。經中說:「如旋火輪。」旋火,有種表演節目叫火棒,兩個點著汽油的火棒,表演者揮舞雙臂,可以做出各種悅目放光的圖形,圖形 都是沒有的,只是兩個火棒在動。所以大地山河,種種的皆是動相。到底什麼在動呢?咱們再引一個禪宗的公案,六祖到廣東的一個廟裏頭,聽見兩個和尚在辯論, 一個說:你看看,這個幡在動。那個說:不對,哪是幡在動?是風吹得它動。這兩個人就辯論起來。六祖說:兩位仁者,不是幡動也不是風動,是仁者心動啊。所以 動相之根呀,在於咱們的心動。所以錯認種種大地山河,一切一切,說是有啊無啊。從動相所顯來看是有呀,若論其實際,只是香動,沒有所看見的火圈。所以《起 信論》說:「一切境界,唯心妄動,心若不動,則一切境相滅。唯一真心遍一切處。」又「三界虛偽,唯心所作,離心即無六塵境界。此義云何,以一切法皆從心 起,妄念而生。」永明大師說:「是知心外見有境界,皆自妄念情想而生。」由上可見「一切境界唯心妄動」是俗諦也即假諦。「心若不動則一切境界滅」是真諦也 就是空諦。真心遍一切,不妨萬法縱橫種種境界,萬境紛然無礙於一心不動,清淨本然。這即是中諦,又稱中道第一義諦。《金剛經》許多話都是此義。例如「眾生 者」,眾生是假有,是世諦。「即非眾生」,沒有這個眾生,是真諦。「是名眾生」,若說是有只是個假名而已,若說無何處來這個假名,所以有就是無,無就是 有,是中諦,不二了。不貪於有也不偏於空。所以一切善法即非善法,是名善法。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都是指出有無俱遣,不落二邊,理事齊彰一心全 顯,一體寂然,萬用縱橫。所以說,妙契中道第一義,「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成佛啊。
離 四相修一切善法即得菩提,成就佛果。佛乃離相修善之果,所以不可以色相得見如來。經中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所以不可 以色見聲求。這裏一位蔡居士認為這四句還不圓滿,她很有智慧。這是鳩摩羅什翻譯簡化了,原來是八句。好幾位古德,以及玄奘大師翻譯的底下還有四句,玄奘大 師的全偈為:「若以色觀我,以音聲尋我,彼生履邪思,不能當見我,應觀佛法性,即導師法身,法性非所識,故彼不能了。」後四句指出,應觀導師的法身,法身 即是佛的法性。(即佛真性,又稱佛性,或自性。法性所適用的範圍最廣。)如來的妙體即是法身佛的真性(法性)。但法身不可以世智來見,所以說法性不可見。 也不可以「識」知。故玄奘大師云「法性非所識」。不可見又不可識「故彼不能了」。佛身只是眾生不能見不能知,但絕不是斷滅頑空。打個比方,有的物質有磁 性,它產生磁場,有極大的作用。例如電動機、發電機,種種設備都是利用磁場的作用。但是磁場看得見嗎?摸得著嗎?連世間的磁性都不可見,何況法性,當然更 是不可見。只是有,法性是有而不可見。法體,如來法身的法體,用我們的思惟不能了知。也就是說法性、真如、實相、般若種種,是如來的法身理體,眾生的知 見,是達不到的。所以說不可思議。不可議,就是你說不出來,不是你的語言可以表達的。不可思,是你想不到的,不是你腦子裏所能想得到的。只有在離開這個思 才可知。在妄想之中,你想去見,去知這個法體,就等於你坐在這個椅子上。自己想舉起這個椅子,是不成的。你只有離開這個椅子,才能拿起這個椅子。「應觀佛 法性,即導師法身」。法性遍一切,就是導師的法身遍一切處,遍一切空間。但法性不是你的妄心所能認識的,猜測的。大家在這地方千萬要小心。所以色見聲求, 不能見如來。法身如來在眾生的情見之中不可能認識到,知道,看到。我們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些相。《金剛經》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 來。」你所見一切相都是虛妄的,眼前所見本來沒有,只是由於動相所生。再舉一個真實的例子,倓虛老人在香港剛剛圓寂,這件事是他親口對我說的。有位董子明 居士,原是吳佩孚將軍的顧問。吳佩孚下野後,他就到青島湛山寺當教員。湛山寺是倓虛老人創建的,董居士在湛山寺給佛學班的學僧講國文,改文章。除了上課改 卷子之外,他就是用功,把門鎖起來閉關自修。他與當時在湛山寺講戒的弘一大師相知,只是這兩個人彼此間才談談話。一天正在用功的時候,念得很虔誠。動了一 念,他想到大殿拜佛。這一念一動之後,人就在大殿中拜佛了。拜了佛之後,他想我正在用功,我回我的房間用功吧。走回到自己房間,門都關鎖著,進不去。別人 走過來,他就說:「師兄請你給我開開門,我進去。」那人說:「你叫我開門,你怎麼出來的?門都鎖著,你怎麼出來的!」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傳出來了,轟動湛山 寺。大家聽明白沒有,人是怎麼出來的。我在北京聽到了,我認為這事很重要,是對我們學佛人一個很好的資料,是一個近代的實證啊。我問夏老師是否知道這件 事,夏師說:「確有其事。」這個董居士就是夏師的外甥。後來倓虛法師由東北經過北京到香港去,我當時是廣播電臺台長,我請他在電台播音,我親自招待他。我 們談得很愉快。我就問他,我說:長老啊,你在湛山寺,當時有一個人從鎖閉的關房中出來到大殿,你知道不知道這回事?他說:怎麼不知道,當時我就是方丈。倓 虛法師自己著作裏寫了這個事情。所以這個事很能破我們的執著。你心中沒有離妄之前,牆壁都是障礙。你心中能有一念離妄,當下虛空粉碎大地平沈,何處是牆 壁。所以這一切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不是說沒有這些相,而是看到這些相不分別、不執著。自己不因見相而起心動念,就合於「若見諸相非相」。這四 句經文中,「凡所有相」是假諦,「皆是虛妄」是空諦,「若見諸相非相」是中諦,無相而相,相而無相,(從無相的理體顯現事相,是無相而相。雖有種種事相, 萬象森羅,可是論其實無一物,故說相而無相。)真俗雙融,事理無礙,所以是中道第一義諦。從容中道即是如來。所以說「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這 又可以舉一個古代的公案。釋迦牟尼佛因為生下來母親就死了,為報母親的恩,所以成佛之後就上忉利天給母親說法。世尊上天後,大家很想念,就用旃檀木造了佛 像。這是世間有佛像的開始。等到佛說法圓滿從忉利天回來,大家都去迎接。中間有一位比丘尼,她想到如按正規,她只能排在比丘隊伍後面,前面的人很多,見佛 的時間較晚,於是她就變化成一位轉輪聖王,她就排到前面第一位了。佛從天降下,她頭一個見到佛。可是佛一見就呵斥說:為什麼你越軌跑到大僧前面來了?(大 僧是比丘,比丘尼
是 二僧,不能排到大僧前頭。)她說:我思念如來,想先見如來。佛說:你沒有先看見我,是須菩提先看見我。實際上須菩提沒來,須菩提在山中靜坐,他知道今天佛 回來,先動了一念,是不是要去接呢?繼而想到,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佛既沒有來去,又何必接送呢?因此他就安然不動。這個沒有來接的人,佛說是他 先看見佛了,排在第一。肉眼親見的比丘尼,倒沒有見到佛。就因為這個比丘尼犯的是色見聲求啊。須菩提了達如來本無來去,所以先見佛。我們如果體會這個道 理,很多教義都可以融會。可以突破很多框框和束縛。所以經中說:「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著相就是眾生,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要離四相,首先從我相入 手。世間俗人的哲學: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相十分牢固,這樣的人就不好辦了。所以破四相,首先破我。無我,四相就全瓦解了。所以經中又說:「若菩薩通達 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可見破四相先從破我起。我們不但不要自私自利,就是我的愛好,我的見解,我的什麼什麼,只要上面有「我」字,「我的」,都 是我相。都應首先破除。這就是《金剛經》給我們的極寶貴的啟示。
這 是本經的心中心。蕅益大師說:「金剛般若大旨,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一語,足以蔽之。」也就是說,這一句話可以包括本經的全部金剛般若的玄義,大師又說:生心 無住非二,「唯無住故生心」。經云:「應生無所住心。」「應如是生清淨心。」故知所生的心,即是清淨無住的心。本文開頭便引世尊成道時所說:「奇哉奇哉, 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這就直指眾生的本心與十方如來的妙明真心無二無別。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麼眾生又在昏昧顛倒之中,那就是世尊當時緊接著說的 「唯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只因眾生執人(人我執)、執法(法我執)著一切相。妄念相續從無間斷,所以雖有真心,但不能顯現。也就是不能證得。所以金剛般 若首勸大家離相無住,若能生無所住心,便離一切垢染纏縛,便是清淨心,即是妙明真心。《心賦注》曰:「無住心體,靈知不昧。」又「心常寂是自性體,心常知 是自性用。」「故云寂知,亦云寂照,亦云無相之知,亦云無知之知。」「不知之知,乃曰一切知。」「一切知者,此心即是一耳。」百丈禪師說:「靈光獨耀,迥 脫根塵。」(也即是說,頓然脫出六根六塵,純真不二的心光,炳然現前。)臨濟禪師所說的「歷歷孤明」。(此處的「孤」字、「獨」字,可與一真法界的「一」 字同參。)都是指示所生的心。蕅益大師又說:「唯生心故無住。」所生心既是清淨心,無所住心,所以生心自然無住。一燈之光可頓破千年陳暗。大師又云:「生 心二字,尤為下手工夫。以凡夫不生出世心,故恒住生死。二乘不生上宏下化深心,故恒住涅槃(有餘涅槃)。唯菩薩不住六塵而行六度,故能如所教住,名第一義 住,亦名住於佛住。」又說:「言無住者,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不住二邊,不住中道,故名無住。言生心者,生上求心,生下化心,生折伏心,生攝受心,遍於法 界,窮於三際,故名生心。」上之無住生心,功德殊勝,不可思議。生心與不住不二,故可終日生心終日無住,終日無住終日生心,此實深契不二的大乘菩薩境界。 不是凡夫與阿羅漢緣覺等所能了知。後世學人通病,常把本人的體會當作大乘深旨。而不知無相生心,實非凡夫與別教的地前三賢所能行。幽溪大師在《般若融心 論》中指示很詳盡,現在擇要介紹:自有生心而不能無住者,事度菩薩是也。自有無住而不能生心者,藏通二乘(緣覺與阿羅漢)是也。……自有無住非生心,生心 非無住者,別教(天臺宗判唯大乘之教為別教)地前(指登地以前十住十行十向,地前三賢之位)是也。自有即無住而生心,即生心而無住者,別教地上是也。可見 這不是具縛凡夫所能辦到的。凡夫舉體在妄想執著之中,曾無一念清淨,怎能生起清淨心。(唯有靠持名念佛法門暗合道妙。)世尊因須菩提問,發了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心應云何降伏?云何應住?如來的答覆:「應如是生清淨心。」要生一個清淨的心,不是斷滅。要生離相的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 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句話是約在經文的三分之一處。六祖當時到客店送柴,聽客人誦經到此處,他就猛醒,直奔黃梅,見到五祖。五祖叫他作務。他說:「阿那自 家日生智慧,不知更作何務?」後五祖專給他講此經,又到此處,六祖當下大悟,他說:「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 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五祖便付衣缽。可見般若玄妙不可思議。六祖初聽便超神秀(他當時是五祖會中的上首,後是武則天時代的國師,不是凡流)。第二 次再聽到無住生心便徹悟本心,頓登祖位。五祖開始用《金剛經》教導大家,到了六祖以後,《金剛經》就成了家喻戶曉的經典了。
蕅 益大師《金剛經破空論》跋曰:「金剛般若大旨,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一語,足以蔽之。」大師指示無住生心這一句,可以包括全經緊要殊勝的涵義。又說:「而生心 二字尤為下手工夫。」由於無住生心不是凡夫與二乘境界,初機修習,則應從生心下手,從生心修六度下手。大師又說:「若不生心修六度,則住斷滅相矣。故餘嘗 謂此實相為體,觀照為宗,文字為用。舊云無相為體,無住為宗者非也。」故經云,寧可有見如須彌山,不可空見如芥子許。與此同旨。《金剛經》的極端殊勝與重 要,可是大家常常誤會,以為《金剛經》中迎請了四位金剛,所以有威力。這是很大的誤解。世俗有很多東西把佛教庸俗化了。我們要淘汰這些庸俗化的內容,還它 本來面目。所以我們印《金剛經》,請金剛的部份全不印。重要的是你的自心。你的自心如何?先從生心下手,要如是生清淨心。若單純無相,是空的一邊,故須生 心。自心、清淨心朗然啊。所以就不落二邊,不落俗諦,也不落空諦,合於中道。
回 想當我第一次讀《金剛經》還不滿二十歲。讀到這句「無住生心」時,得到很大的加持,得到無法形容的輕安。當時就感覺這句無住生心極殊勝,但是自己怎麼能夠 達到這個境界呢?想了一下,會心一笑,就體會到念佛是最好的辦法。你一心的念,什麼都不想,就是無所住,而你念佛這個心相續,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 佛……這是念念相續,淨念相續,這不是斷滅。念來念去,真正念到清淨的時候,是誰在念也就忘了。念的是什麼你也忘了,可是這一句朗朗現前。自自然然,沒有 我,自自然然的這一句就出來了。如果相續,那就是極殊勝的境界。所以我們只要念得綿綿密密,老老實實,就這樣念,我們就達到了地上菩薩才能達到的境界。只 要誠誠懇懇,綿綿密密,老老實實,清清楚楚,一句接一句,無牽無掛,這就暗合無住生心的道妙。(後來我又一想,可能念咒還要近一點,因為佛號還有一個佛 字。咒很像禪宗的無義味話頭,離開一切思想。)所以古德說:以凡夫生滅心入諸法實相,以持名念佛最為容易。就是這個道理。
一 切行人的修持,都應該是以般若為導,以淨土為歸。所以必須善於學習般若,遵循指示,直趨覺岸。學習之道就是:依文字般若的啟示,按自己的正確體會來進行觀 照,一步步深入。文字般若的體會越深,觀照的境界就越高。這樣循環不已,將來有一天觸著碰著,契入實相般若。開始下手的地方,就是下面的四句偈:「一切有 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是全經中最容易下手之處。也是人人首須下手的地方。像《金剛經》這樣殊勝的經典,我們不是把經念一遍就完 了,而是在生活中要能把它貫徹,觀照起用。誦一遍也有好處,得到加持和熏習,很多的功德。但是更重要的,念一遍之後要依文字般若而觀照起用。這四句很好 嘛,各個人都用得上。有為法正與無為法相對。經中「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至於「有為法」,則「如夢幻泡影」矣。有為者,有求有作有成有得,皆是 有為。大乘妙諦全是無為法,但此無上勝妙甘露注入眾生心田,因眾生譬如垢器,污穢含毒,甘露入內亦同混濁。所以不可不先破有為法。初起步時,始於足下,萬 里之行,在於初步,故須先從最切己處下手。有為法包括很廣,人們切身的是功名、富貴、妻兒子女,種種這些很粗的,都是有為法。再高一點,名譽地位、學術成 就、事業功勳,還是有為法。再說禪定,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四禪八定種種,還是有為法。都是有為法嘛。大家都存在問題,從這裏下手,如果都打通了,下 面還有更深入的問題。有法可修、有果可證也是有為法。這句經可以一直用下去。可以從干擾你最深的地方入手。有人愛生氣,一句逆耳的話聽不得,這就是你下手 的問題。有的人非常慳吝,稍微吃一點虧,很不愉快。有人情欲一關打不破,等等。每一個人有他最突出的問題,這個問題就可以先下手。你想想這一切是不是如夢 如幻?實際就是做夢,轉眼成空呀。夢是很好的比方。夢裏明明有六趣,覺來空空無大千。在夢裏六趣都是有,朗然大覺時,本來無一物。例如害怕的夢,老虎咬自 己,沒有人救,在叫喊啊,恐怖啊。你一醒,哪有這些恐怖啊,是個夢。現前一切,整個是個夢。是幻術所變。像肥皂泡,很好看的,五鲴六色,但是沒有誰去搶這 個肥皂泡,知道它當時就要滅。像人的影子,哪有實際的東西,所以一切一切都是錯認。於是自然而然對所執著的東西就淡了。能把這些東西淡了,就是一個很大的 進步。我們修行就是兩件事情,就是把生的東西變熟,熟的東西變生。貪嗔癡、煩惱,無始以來我們太熟悉了。這個貪心很自然,有人一心就想多賺點錢,他心心念 念的,不用誰教給他,很自然的。一百萬就想變為一千萬,他是自自然然的,這個方面他就是很熟。嗔、癡也是如此。大家都很熟,可是戒定慧三無漏學,慈悲喜 捨,自覺覺他,求菩提,發菩提心,無住清淨心,這一切一切我們都很生。這句佛號更是生。所以我們修持就是要把熟的地方變生,生的地方變熟。我們可以兩處一 齊下手。佛號不是生嗎?多念啊。貪嗔癡我們不是熟嗎?叫它淡啊。兩處一齊下手,效果就快了。只從一處下手,就像一個輪子的自行車,不能快,也不穩當。兩個 輪子的車那就好多了,誰都可以騎了。所以要把熟的地方變生,生的地方變熟。這些有為法,貪嗔癡,人世間種種可留戀的,束縛自己的東西,我們看它如夢、幻、 泡、影。這件事說來容易,做到也很不容易。有位受了菩薩戒的老修行,因為一點小事,和鄰居生氣,誰知因此一病而亡。你若把這些看淡了,至少你自己少生點 氣,對自己身體也好嘛,真的無所謂了,對方也就無所謂了。例如能海法師講《金剛經》,說了一個實事,他有一個修密的弟子很有錢,他有一個對頭,兩人仇恨很 深。他天天按照密宗修法的規矩,要把六道眾生都觀想在自己周圍,有冤的眾生更是離自己最近,就在面前,自己在修法時加持他們,他天天這樣修法觀想,修了幾 年以後,有一天在街上碰到這個人了,由於他天天作觀,已經很習慣了,他看見他,那生氣的印象已沒有了,只是天天修法時所見到的熟人,於是出乎自然的就招呼 他,某先生,好久不見,你好,那個人就很感動,他想到對方的地位比自己高,自己過去的不對還更嚴重
一點,現在對方這樣和鲴悅色地招呼我,我當然也更應該如此,於是兩人從此就和好了。所以把貪嗔癡淡一點,世法上也有很大的好處。這些本來是很熟的,我們叫它生。很生的是發菩提心,持佛號,我們叫它熟。這樣我們就可以早生極樂世界,與諸上善人聚會一處。
經 中多處校量功德,把持經與布施等來做比較。但其中以下文一段比較最深刻。是拿捨生命來做比較。一個人最難捨的是生命,世人貪生怕死,誰不愛惜生命。但經中 說:一個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上午是初日分,中間是中日分,晚間是後日分。)恒河有多 少沙,以恒河沙那麼多的生命,早上以恒河沙那麼多的身體都捨了,布施了。而中午還這麼做,晚上還這麼做。「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劫這個時間就很 長了,一塊幾十里的大石頭,天人以極輕的紗輕輕地在石上飄拂一下,幾百年一次,等把這塊石頭磨光了,這個時間叫一劫。這個時間的數位已經大得不可說了。但 還不是一個劫,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一個人無量百千萬億劫,每天三段時間都拿恒河沙這麼多的生命去布施,這個功德真是不可思議的。另外一類,「若複有人聞此 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若人聞此經典,能生正信,心中沒有抵觸,所得的福報勝過前面無量劫以無量身命布施的人。這實是眾生情見所不能相信的事。但釋 迦牟尼佛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哪里能夠有絲毫不真實啊。「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更何況你還可以寫經、印經,自己 信受奉行,念經背誦與為人解說,功德就更加不可思議了。從以上的校量就可以知道金剛般若經的不可思議,也就是般若的不可思議。
《破 空論》中根據經文以八種殊勝來顯示本經不可思議功德。(一)捨身是大事,無量劫是大時,雖然這樣大事大時的布施,還是不如持經功德。因為這樣的大施,具有 五神通的菩薩也能做到,比不上本經「正斷無明漏故」。以上菩薩雖得五通,能行大施,但未得漏盡,無明之感猶存,故不如本經正斷無明功德。無明斷盡才是菩薩 漏盡通,其功德遠超於大事大時。(二)本經不是大小乘共同的般若,而是「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大乘中推仰為圓頓菩薩的人,叫作「發最上乘 者」。可見若人真能「信心不逆……為人演說」,即同圓頓菩薩。(三)如是之人,就是荷擔無上菩提,他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這就是續佛慧命,長保佛種不 斷。(四)樂小法的人,著於四相四見(我見…壽者見)對於本經不能聽受演說。(五)經在之處即是寶塔,具足法身舍利。(六)「受持讀誦此經……先世罪業即 為銷滅。」轉重為輕,不再墮惡道。(七)當得菩提,夙業既銷,菩提之體,自然明淨。(八)釋尊在遇燃燈佛之前,雖遇多佛,但心中尚存有所得心,未達無相。 所以持經超過釋尊昔時遇佛功德。(釋尊遇燃燈佛後,才恒與般若相應。)經說:「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即狂亂,狐疑不 信。」那麼我們對於佛所開演的部份,實應衷心信受,不得狐疑。
末 後引證永明大師《心賦注》中一段,以鞏固增長我們的信心。賦中問:「初心學人,悟入此宗,信解圓通,有何勝力?」這正是大家關心的問題。答:「若正解圓 明,決定信入,有超劫之功,獲頓成之力。」這四句中,前兩句是因,後兩句與以後諸句都是果。因:(一)需有決定信心,永不動搖。(二)應生正解,不但毫無 邪見,而且所解圓融,明鑒無礙。這也非初學凡流造次所能行。只有以弘深誓願,作為鎧甲,奮力精進,才能真得如下妙果。於是頓超三大阿僧祗劫之大關,剎那圓 成無上菩提之力。
「雖在生死,常入涅槃。恒處塵勞,長居淨剎」。雖是凡夫,常在塵勞世俗之中,輪轉生死海內,然而不離生死,常在涅槃三德之中,塵勞堆裏無異清淨佛國。
「現 具肉眼而開慧眼之光明,匪易凡心,便同佛心之知見」。真實悟心之士,肉眼可當佛眼用。(蕅益大師說自己是「名字位中真佛眼」,這比「當佛眼用」更進一步自 肯了。)因五眼是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悟心的人不見得具天眼,但有法眼慧眼之用,所以說「開慧眼之光明」。開慧眼,便悟入佛之知見。即是佛知 見,即此凡心便具佛智。
「則煩惱塵勞不待斷而自斷,菩提妙圓弗假修而自圓」。於是煩惱不斷自斷,菩提不圓自圓。不靠修持不曆階梯,頓出苦輪,剎那成佛。如是不可說不可說之力,「亦名佛力,亦名般若力……亦名無住力」。
《心賦注》又云:「若於一心,有圓信圓修,乃至見聞隨喜,一念發心者,無不除八萬塵勞三障二死之病。」
由上可見,若於般若一心妙諦,能圓信圓解圓修,即得超劫頓成之力,剎那成佛。至於初機,於此妙法,只要有緣「見聞隨喜,一念發心者」皆可頓消塵勞業障。般若妙力真是不可思議中的不可思議。前云老實念佛,即暗合般若無住生心的道妙。所以讚般若就是讚歎老實念佛。
末後敬作一偈,虔誠祝願:
普願見聞者 同沾菩提露 頓契本來心 清淨無所住
一九九一年元月黃念祖校於京華方便關中
選自黃念祖老居士著《心聲錄》
Tumbleweed
Tumbleweed Oh Tumbleweed! You better not infest my yard. What kind of fate will you have? Tumbles away follow autumn wind. (Ends up in my neighbor’s yard! That is bad!)
sleepless night!
AnotAnother Runaway Goat in the Bronxher Runaway Goat in the Bronx

By A. G. Sulzberger September 3, 2009, 4:50 pm
Call it the summer of the getaway goat. (A baby Nubian goat now living at Farm Sanctuary in Watkins Glen after it was found wandering the grounds of a nursing home near the Hutchinson River Parkway.)
A goat was found this week wandering near the Hutchinson River Parkway in the Bronx — the third retrieved from the area in about a month.
The goat, a brown male Nubian believed to be about a month old, was suffering from a severe case of pneumonia when it was discovered on Tuesday wandering the grounds of a nursing home near where the parkway intersects with Interstate 95.
The goat was corralled by the nursing home staff and is now recovering at Farm Sanctuary in Watkins Glen, N.Y., a vegan farm that takes in farm animals found nationwide. The farm’s national shelter director said the goat was weak, feverish and emaciated and could barely walk by the time it got to the shelter.
The goat was put on antibiotics and had started eating on Thursday. “We’re hoping he’ll pull through, and I think he will,” said Susie Coston, the shelter director.
In late July two other goats – dubbed Isadora and Duncan – were found in the same area. The two goats, which are different breeds, are now living at Farm Sanctuary’s main shelter, a 175-acre farm in Watkins Glen, though they have been adopted and will be transferred to a new farm in the coming days.
The origins of the goats remain a mystery, said Richard P. Gentles, a spokesman for Animal Care and Control, a contractor for New York City. He said they might be escaped pets, though keeping a pet goat is illegal in New York City. “I wish I knew the answer to that,” he said. “It would be very helpful to us all.”
“It might be just coincidence,” he added.
Ms. Coston said she believed that the goats may have escaped a nearby live market or farm, where they would have been slaughtered for meat. Goat meat is the most widely consumed meat in the world and is increasingly popular in the United States.
“It looks like the Hutchinson River Parkway has become something of an underground railroad for goats looking to escape New York City’s live markets with their lives,” she said.
瘦腰救地球 食評家聰明吃
【吳凌遠/報導】
把燒菜當每日一大享受的《紐約時報》美食評論作家馬克‧彼特曼(Mark Bittman),出版過食譜書《萬能煮》(How to Cook Everything),全球熱銷數百萬冊。新書《吃什麼有關係》(Food Matters)跳脫只教做菜窠臼,不但有精心設計的美食食譜,也身體力行鼓吹多吃在地作物,少吃肉和精製食物,瘦腰還能救地球,一舉兩得。
彼特曼坦承寫新書有多重動因,「全球暖化是重要觸媒」。肉類和垃圾食物對環境的破壞和全球暖化後遺症讓他大大吃驚:「四口之家吃一頓牛排大 餐消耗的能源,幾乎等於亮著家裡的燈出外開休旅車三小時。」此外,全球每年有六百億隻動物宰殺供做食物,美國九成五肉品是工業化畜牧的產物,全不考慮動物 權利,「種種飼養動物不人道的方式」讓他無法漠視,「為何狗總是受到特別待遇?牠們不比豬聰明。」
吃多肉類、垃圾食物和過度加工的碳水化合物引爆健康出問題,連這位美食家也無法倖免。五十七歲的彼特曼前幾年體重比大學時多二十多公斤,除 了高膽固醇、高血糖,更飽受過胖引發睡眠呼吸中止症之苦。彼特曼不諱言新書觀點受《到底要吃什麼?》作者麥可‧波倫(Michael Pollan)啟發,但他添加更多實務面。相較波倫「別吃多,素食為主」的口號,彼特曼詳細解說如何實踐波倫的忠告:「少吃某些食物,尤其是動物製品、精 製碳水化合物和垃圾食物,多吃蔬菜水果。」
彼特曼在書中痛陳肉類為主的食物生產鏈無法永續,浪費資源又造成污染;肉奶製品多有生長激素和抗生素,最後進入水資源,更加傷害人體健康。 人類過度仰賴玉米、黃豆等作物損耗地力,使用大量化學肥料以及石化燃料。企業化經營農業產出的食物是精製的麵粉、脂肪和高果糖玉米糖漿(high fructose corn syrup),營養價值低不說,更容易致病:糖尿病、心臟病、高血壓和肥胖。
新書後半彼特曼端出他最擅長的美食食譜,讓讀者充分選擇「對自己最有用處的」。彼特曼直指,實踐少肉及不碰垃圾食物的「負責任飲食」最大障 礙是大部分人都不會做菜;他提供了七十五道簡易食譜,將豆類及全麥融入料理,標榜他的飲食計畫不必犧牲美味,也不求速成,希望讀者輕鬆實踐,建議先從減少 一成肉類和精製食物著手。
彼特曼和同事構想出的「六點前吃素」飲食計畫,晚餐前不吃動物製品,不吃糖、白麵粉、白米等精製穀物的碳水化合物和垃圾食物,晚餐內容照舊:肉、麵包、點心和酒統統不忌。半年不到,彼特曼狂瘦十五公斤,膽固醇及血糖都下降,還一夜好眠,他打算下半生都要實踐這種飲食方式。
彼特曼還提供私房小祕方:隨身帶堅果和水果當點心,不吃販賣機的食物;別當優格是健康食品,許多只是精製、含果醬的牛奶。問他是否擔心每周等著看他美食專欄的讀者讀了新書失望,他說:「我相信有些人會覺得我瘋了,但有更多粉絲會樂見我朝這個方向前進。」
【2009-02-22/聯合報】
Hard to be the God!
Very interesting film! Make you wonder!
FIND THE MAN IN THE COFFEE BEANS
I got it from a friend's email!This is bizarre -- after you find the guy -- it's so obvious. Once you find him, it's embarrassing, and you think, why didn't I see him immediately? Doctors have concluded that if you find the man in the coffee beans in 3 seconds, the right half of your brain is better developed than most people. If you find the man between 3 seconds and 1 minute, the right half of the brain is developed normally. If you find the man between 1 minute and 3 minutes, then the right half of your brain is functioning slowly and you need to eat more protein. If you have not found the man after 3 minutes, the advice is to look for more of this type of exercise to make that part of the brain stronger!!!
And, yes, the man is really there!!
梭巴仁波切請大家為世界和平持頌金光明經
「希求世界和平的人都應該誦《金光明經》。要止息世界上的暴力與戰爭,這是很重要的法門。《金光明經》是帶來和平最有利益的方式之一。這是每個人都能做的事,不論你多忙,就算你一天只能讀一頁,或讀幾行,還是可以這樣持續讀誦《金光明經》。
這神聖的《金光明經》是經中之王。它非常有力量,能滿你所願,並帶給一切有情和平、喜悅,直至佛果。對世界和平、保護自己和國家、世界,同樣極具威力。它有強大的療癒力。
對於希望自他都能獲得和平的人來說,這是不需要傷害他人、批評他人或甚至向他人示威,就能以修行或佛法的方式,帶來和平。任何希冀世界和平的佛教徒或非佛教徒,都能持誦這部經。
它也能保護個人和國家免於地、水、火、風四大方面的自然災害,例如地震、水災、暴風、火災、龍捲風等等。它們並不自然,因為它們來自於讓危險發生的因緣。它們來自於人們過去內在的不善念和不善業、來自外在的緣。
讀誦此經的利益不可思議:經中說,就算和供養等同太平洋中的原子數那樣多的無數珍寶給無量諸佛相比,僅僅持誦幾句《金光明經》所造的功德,比向佛陀獻無量供養的功德還大。
讀誦此經將你的生命導向成佛。讀誦此經造下如此多的功德,什麼都照顧到了,你的生活變得很平順,所求願滿。這是因為不可思議的淨業,和累積了廣大的功德。如此,我們解脫無數有情脫離輪迴苦海,並帶領他們直至成佛。
所以,我在此合掌祈求,請盡量為世界和平多持誦《金光明經》。」
國土之殤
不過四十八小時,台灣,從「旱」轉「澇」。大自然的反撲,要我們更謙卑,重新學習。誠如作家小野所言:「歷史從來不會被大雨沖走,未來總是在一場大雨之後。」
你可能會不理解,老天爺為什麼總是要五毛給一塊?
四十八小時前,石門水庫一道道乾涸造成大地的裂痕,像是餵不飽的孩子,一張張開口渴望的嘴。
四十八小時後,全台灣泡在水裡,水流像是無數雙強勁的手,一一撕裂大地上任何一樣東西,滾滾泥水,斷橋、垮樓、崩路、活埋。水是輕柔,下手卻重。
老天爺開了一場玩笑,我們二千三百萬人卻笑不出來。這是一場共同承擔的劫難,我們誰都逃離不了。
三十年前,水產養殖是讓我們驕傲的,日本消費者盤中的鰻魚丼、石斑魚湯,來自養殖戶年年「進貢」,我們換到了鈔票,他們得到了美味。在大量抽取地下水之後,我們的鈔票換來鬆散的土質、年年下降的地層。
盧山溫泉、知本溫泉,不也是另一種驕傲?為了更靠近山、更親近水,讓來自都市的人重拾兒時回憶、重新認識山水,我們在河岸築起了度假飯店,我們在山坡鬆軟的地質上,硬是多擠出一、二公尺的地來蓋民宿。
一場大水,我們二、三十年來跟大地爭來的,一次都還給它了。
一代代傳下來的老智慧:夫唯不爭,天下莫能與之爭。但對於人多地少、在台灣土生土長的人來說,怎麼能接受這樣的觀念?
當然要爭!我們把大地的資源當成最廉價的生財器具,濫墾、抽取地下水、填海爭地、砍樹填地,創造經濟奇蹟,讓每一個人的生活過得更好。
因為小,我們更要大,要台灣第一,養魚、養蝦、養花、種檳榔、種水果,都要第一。
我們抱怨洪水來得太急,自問一下,我們不也急著把免費的大地資源廉價加工後販售出去?
我們都一直要求速度,那是台灣的本事,要的是讓子孫豐衣足食,我們不理會大地的呻吟。
百年台灣,耗盡了千年資源。
大地就像一個人,哪邊有傷口,哪邊就最脆弱。這回,台灣的傷口太深了,水流一刀刀把台灣的土地切割,而這些傷口,這一塊土地的人都有責任。
土石流什麼時候才會停?學者的提醒:等山坡地都沖成平地,就會停了!
這是我們要的答案嗎?如果不是,如果希望子孫下一代,不再為了洪流的生離死別而哭泣,我們能不能靜下心來,聽聽大地的聲音。
大地「委屈」了二、三十年,非得要它用激烈的手段抗議,才能喚醒我們?我們只會一直問:我們要什麼。問一問大地要什麼?它要的是喘一口氣、留一點生生不息的空間;而不要趕盡殺絕,用到一滴不剩。
如果還有下一個三十年、下一個五十年,颱風還是年年報到,風雨還是如期光顧,我們準備用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日夜恐懼、逃離家園?還是挺直腰桿,不畏不懼?
這是一個機會,讓我們認清台灣的脆弱。如果就此放慢腳步,想一想,我們要一個全新的台灣,它應該是長什麼樣子。這次的水災,是一次總算帳,過去三十年犯的錯,不會一筆勾消;未來三十年台灣的新面貌,我們卻可以自己決定要什麼、不要什麼。如果與大地相處是我們未來最重要的功課,就要更謙虛聆聽。
莫為死者悲哀,請為生者流淚,
留下來的人如果不能參透大自然反撲背後的智慧,往者在天堂還是會望著一張張流淚的臉孔,等著下一場災難降臨。
本樂仁波切開示 Ponlop Rinpoche:學佛不學空,到頭一場空(下)

Original Link:原文 本樂仁波切開示:學佛不學空,到頭一場空(下)
唯一能創造出你所經驗的世界的人,那個如夢似幻的人——就是你!
英譯中/金吉祥女
審訂/陳曹倩
絕對的真理,如何平息相對的痛苦?
當面對困難或挑戰時,我們應謹記這是過去的業力所致,然後運用我們的修持、智慧與悲心,來轉化這些業力的種子。這即是非常重要的世俗諦修持。我們也應該記著:當談論世俗的因果業力、緣起相依時,我們即是在討論世俗諦。
從勝義諦的角度而言,所有的經驗都是性空無我,如夢似幻。若是我們能記住這一點,那麼我們即是把勝義諦的見地運用到世俗諦中,同時也將勝義諦的部份洞見,運用至世俗諦的修持中。在世俗諦的修持上,我們必須對業力——亦即因果與緣起相依有所瞭解,然後運用見地,來轉化我們的惡業、增長善業。
當你看到或厭倦世俗生活中的種種痛苦時,謹記勝義諦的見地,並認出每一件事如夢的本質,將可以幫助你放鬆。但是,你也必須記得世俗諦的因果業力,並且面對它。在佛陀的教言中說到,你對空性的證悟愈深,愈是能覺察到世俗諦的精微之處。當你真正地證悟到了空性時,你會對業力相對的本質與其精準的運作更為敬重,同時你也能夠更善巧地轉化業力。
根據佛經記載,有位瑜伽士,聲稱已了悟了勝義諦的真義,但卻不信因果業力,他其實尚未了悟空性。事實上,你對勝義諦的了悟愈深,對世俗諦就會愈重視。這是要點。否則,單單只是相信空性會產生危險,而導致斷滅空的見地與行為。因為我們可能會這麼想﹕既然每一件事都是空的,那你殺一個人、或是幫一個人都沒有關係。這不是空性的正見。空性的正見是﹕在絕對的層次上視每一件事的本質為空性﹐但在相對的層次上視因果業力絲毫不爽﹐並且知道如何清晰精準地轉化它。
在蓮花生大師、帝洛巴、那洛巴的傳記中,有許多關於他們顯現神通的故事。我們應當明白這些顯現,如穿越岩石等等,是他們已證悟空性的展現。他們在世俗諦當中展現勝義諦的見地。
當眾人因見密勒日巴穿越過岩壁石牆而瞠目結舌時,大師對他們說道:「你們才是展現奇蹟的人,我不算什麼。萬法的本質性空,但是你們卻能令它們堅實存在,那才真是個奇蹟!」證悟了勝義諦的瑜伽士,能夠清楚地看到眾生在世俗中的迷惑,並且透過他們的證悟將之轉化。
堪布 竹清嘉措仁波切根據密勒日巴大師一首叫「轉顯相為道用 」的道歌(Taking Appearances to the Path),寫了一首名為「朋友」的道歌,內容是這樣:
朋友即是空相,猶如水中月,設若執以為實,徒令痛苦增。
若知皆是空相,猶如水中月,如幻三昧離執,悲心將增長。
無焦點見增長,離執修增長,遠離能作所作,行持將增長。
一切奇蹟之中,最大之奇蹟,一切美妙之中,無上之美妙。
當我們在修持無我時,可以唱唱這首歌,提醒自己所有的顯現,都是如幻,亦如水中月。
證悟的體驗,或者說是完全覺醒的體驗,可以用意識清醒的夢,來做為最好說明的例子。那即是,雖然在夢中,但是你認出了你正在做夢。當你證悟了空性但仍然身處在這個世界中時,你看每一件事物都是如實清晰地呈現,但是你明白這些都是夢境。你的證悟開端於你有些許空性的瞥見(短暫的經驗),繼而又回到了以為堅實的執著,間又經驗到些許空性的瞥見。對於空性的完全證悟來自於許多瞥見空性的體驗。如果你能夠來回地在空性的瞥見與堅實的執著之間遊走,那麼對你將會是很有幫助的。因為,在你能夠完全證悟空性之前,你必須儘可能地多次體驗到對於空性的瞥見。當所有這些短暫的體驗湊在一起時,你就能夠有對空性的完全證悟,而這就是能令真正的悲心出現於世的基礎。
我們自身創造並累積自己的業力的這個觀念,是佛法的中心思想。它指出並沒有一個外來的造物者、超自然的生命體,或是自然界的力量,來創造出我們苦樂交織的世界。唯一能創造出你所經驗的世界的人,那個如夢似幻的人——就是你。我們製造出自己的痛苦,也製造出自己的快樂,我們可以說是相當地「自給自足」。我們不需要仰賴任何外在的事物就可以如此。但是,我們也可以自立自強地去處理我們所製造出的痛苦和快樂。這真是個好消息。
如何讓空性禪修,成為行持中的悲心?
做為大乘佛法的修行者,重要的是我們能謹記空性的見解,並且修持世俗諦的慈心、悲心與因果業力。我們應該以悲心來幫助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同時,也努力修持令自身得解脫的方法。我們應試著去讓他人明白,最好的幫助是來自於他們的自身。我們也應該瞭解到我們的能力有限;當我們證悟到佛的無我、智慧與悲心時,我們將能夠更有效地幫助到眾生。這時,我們可以透過悲智的力量去創造出喜樂,並轉化痛苦與痛苦的原因,不僅僅是為自己,也可以是為其他的眾生。
因果業力的修持,是一種間接幫助眾生的方法,也可以說是一種「寂靜的悲心」。當你對治自己的惡業,並將它轉化為善業時,你就是在幫助眾生。你為世界樹立了一個絕佳的榜樣,你也為創造出一個人人祥和安居的美好世界,而貢獻出了一分力量。
因此,極為重要的是去開展真正的悲心,去保守菩提心(註二)的純正動機,並且在勝義諦空性與世俗諦因果的見解上取得平衡。我們應當瞭解,所有業力的參考點——這個人、這個自己、這個我的本質是空的。並沒有一個我,也沒有所謂的我的行為,因此,也就無所謂的我的業力。業力之所以存在,之所以有作用,完全是在世俗諦的層面上而言。在究竟的層面上,它並不存在。當我們能夠將空性的見解與我們在世俗中的行為結合在一起,我們會變得很有用處。一個可以做到這樣的人,我們稱之為菩薩;菩薩即是一個住在人世間,並且很努力地創造一個光明的環境,以利益他人的人。
聚積福德,以破我執
據說,如果你沒有聚積足夠的福德,那麼你將無法證悟萬法的空性。「聚 積」指的是什麼呢﹖「聚積」一詞指的是許多小片段的集合,在這裡它是指許多的知識、智慧以及悲心的行為等等的集合。這也是代表著行持或者是覺知我們生活中 的每一個行為,並且讓它成為一個正面、良善的行為。事實上,行為與業力密不可分;在某方面來說,正面的行為本身即是福德。因此,聚積福德的修行道,也就是 增長良善行為的行持。
福德的聚積是基於我執的對治;因此,聚積福德的修行,涉及去除執著與放下。在 佛法傳統的修持上,通常是以佈施的行持為開始。我們首先由對治自身對物質的執著下手,如我的衣服、我的食物、我的財產等等。佈施的行持,是直接斷除我們的 執著,斷除我們對自身肉體形相的執著。因為,這種執著是產生惡業的根基與原因。透過訓練自己實踐善行,我們即是在斷除我們惡業的根。我們先由放下對外在物質的執著開始,然後一步步地,我們練習放下對思維概念的執著,或者說是放下對整個所執取之內在宇宙的執著。
聚積福德最如法的修行,即是不要求如何回報的放下。換言之,放下的修持即是單純地給予。無論所給予的,是你正面念頭、你的悲憫心,或是一個物質上的東西,如果你能自在地給予而不求任何回報,那麼這即是正確如法的聚積福德的修行。
透過學習與思維,如果我們能發展出某種程度的洞見與對心的瞭解,那麼就有可能將它延伸至我們的行持當中,來對治我們的情緒或是煩惱。這種行持的目的,是能覺知到我們執著的每一個層面,然後放下它。當 我們能夠這樣做時,我們執取的習氣與我執就可以消除。自然而然地,我們通常會對任何所感知到的,或是任何意識中生起的對境產生執著﹔而當意識每一次的執 取,都會在我們的心續當中留下一個執著的印記。隨著每一個留下的印記,我們建立起自我的形像,並且更加地確信有我的存在。當我們練習放下,再三地反覆修持後,不執取的習氣就會取而代之,印入我們的心續當中。如此這般,我們破除了我執的圍牆與以自我為中心的想法。因此,聚積福德的行持能引導我們至更高層次的了悟,而證悟到無我、智慧與完全的解脫。
轉化痛苦,改變業力
從日常生活當中,我們體驗到我們無法直接將一些複雜微妙的觀念,教導給那些極度困惑的人。因為,他們深陷在自己的痛苦中,什麼也聽不進去。我們首先必須做的是透過清除他們心中的妄念,而將他們的痛苦轉化。類似這樣,只要我們的心還仍然受到我執與惡業聚積的障蔽,我們是無法證悟空性的。因此,為了暢通我們的修行道,我們必須轉化負面的業力,並聚積正面的行為。
轉化的行持有幾種不同的過程。在小乘與大乘佛法使用的一種方法是:透過正念的修持,來轉化我們的煩惱或是負面的情緒。當瞋恨生起時,我們首先必須能夠認出它。這即是正念的修持——當瞋恨生起時,即能覺察到它。當瞋恨已經在那兒了,我們就看著它的變化。無論它歷經怎麼樣的改變,我們就這麼看著它,然後放下,看著它,然後放下。對治其他的煩惱,也是採取同樣的辦法。當然,最終的轉化將是看到我們心中如幻的煩惱本質是空性,而證悟到勝義諦的見解。但是,首先主要練習是能覺察到念頭、煩惱的生起,看著它們,然後放下。依照我們不同的修持程度或是訓練,還有其他不同的方法來對治煩惱。
從小乘佛法的觀點而言,我們與我們煩惱的關係,就好比是在戰場上的戰士面對一個危險的敵人一般。我們將煩惱視為強而有力,且能破壞(disrupt)、擾亂 (disturb)我們心的敵人。我們嘗試著以各種我們學過的方法,來對治並且轉化我們心的負面傾向。當我們發現自己當下缺乏戰勝敵人的能力時,我們就採取另一種善巧的方法——策略性的撤退,也就是拔腿快跑!逃跑也可以是有智慧的一種表現。當你逃離敵人時,你逃向哪裡去?你逃回你的禪修蒲團上,讓自己可以培養更好的正念、鎮靜與洞見。然後,你才能夠有機會再度回到戰場與你的敵人搏鬥。
在大乘佛法中,我們與我們的煩惱有著一種不同的關係。在這個時候,我們學習如何和我們的煩惱做朋友。戰場仍是一樣,但我們以一種較為正面的態度來看待敵手。敵人幫助你成為一個戰士。你無法成為一個沒有敵手的戰士;而且沒有一個超強的敵手,你也無法成為一個偉大的戰士。如果你的敵手很弱,跟他對打算不上公平,甚至是一種暴虐(abusive)。你需要有個跟你一樣強、甚至比你還要強的敵手。然後,如果你能夠戰勝他,那可是一項偉大的成就。因此,大乘佛法的修行者會去感激敵手強而有力,也會去感激敵手的存在。這即是大乘佛法與敵人為友,並轉化敵人的修持方法。
大手印與大圓滿轉化煩惱的方法,又更直接了當。在這個階段,你只是看著心的本質。當你證悟了心的本質時,轉化在剎那間發生。再也沒有看著煩惱生起然後放下它的冗長過程,不再用像這樣的方法,而是直接地切入。
當你可以做到如此直接地切入並轉化煩惱時,就能擁有很大的能力去幫助其他的人了。在密勒日巴與蓮花生大師的傳記中,你可以讀到他們如何地顯化他們的證悟, 以及他們如何地利益如此多不同種類的眾生。這些大成就者們能夠克服許多不同的痛苦,並且將許多的迷惑轉化成為智慧。因此,從奧義的證悟當中,大悲心才得以 生起。由於它是基於智慧與無我,因此這種悲心是更為廣大、更有力量。沒有無我的智慧,我們會感到我們是在強迫自己去做一件我們辦不到的事情,接著,我們變得沮喪。但是當智慧與悲心融合在一起時,沮喪無從存在。我們知道什麼是可行的,什麼是不可行的,然後可以有效率地將事情完成。這即是最高層次的正確行止。
因此,在行持中需要結合世俗諦與勝義諦的修持方法。經由培養正面的行為,我們得以對治世俗諦上的業力。然後經由無我見解的修持,視每一件事情如夢似幻、如水中倒映的月光,我們得以在勝義諦上轉化業力。
在此修行道的階段,我們行持的成果是對「人無我」的證悟(註三)。當直接證悟到了無我的真正本質時,其結果是非常顯而易見的。痛苦,或者說是痛苦的幻相,是來自我執,而當我們的我執被連根拔起、被轉化時,痛苦的原因將被消弭,輪迴也將止息。
在究竟的意義上而言,輪迴與涅槃並不是兩件分開的事情。當痛苦的本質被認出來時,當下即是涅槃,即是覺醒。當它沒有被認出來時,即是輪迴。因此,這兩者為一﹔它們是心的本質以及心的顯現。不可分的輪迴與涅槃,是為菩提心智慧的遊戲顯現,也是悲心與空性的雙融。在覺性的空間中,悲心任運地顯現,不受制約、也無任何作意。在這當中,我們發覺到對一切眾生真誠的愛。如是的悲心,即是我們本然的狀態;當它圓滿地開展出來時,即變成了無我的悲心,而帶領我們超越出我執以及二元對立的境界。
註一﹕堪布 竹清嘉措仁波切於1997年8月,在英國馬爾巴之屋(Marpa House)所著。金.史考特(Jim Scott)翻譯並編輯為英文。馬爾巴翻譯委員會版權所有。
註二﹕菩提心可譯為覺醒的心。它指的是為能帶領一切眾生出離痛苦,同證圓滿正等正覺的利他動機。
註三﹕在小乘佛法中,空性的見解與行持,是基於「人無我」的見地。但在大乘佛法中,無我有兩層涵義:「人無我」與「法無我」。
本樂仁波切開示 Ponlop Rinpoche:學佛不學空,到頭一場空(上)

Original Link:原文 本樂仁波切開示:學佛不學空,到頭一場空(上)
想在證悟的修道上前進,並開展慈悲行持的潛能,最關鍵的重點,就是了悟空性的見地…
英譯中/林瑞冠
審訂/陳曹倩
所有佛法的要點,都在於付諸行動、放入實修,否則,佛法只是一門無用的哲學。
如果我們能夠在生活中,善巧實踐佛法的見和修,佛法才能成為一門活用的教導。從大乘的觀點來看──
所謂「見」,是指透過學習而獲得空性的智慧或空性的領會。
所謂「修」是熟悉見地,並得到個人化、實修而來的智慧的過程。
而「行」呢,是當見與修結合時,我們所有的行持,自然符合道德的行持,或正念的行為。
我們觀察自己在這世間的行為時,會發現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和行為所帶來的結果負責。由於學習和思維這些法教,我們開始直接瞭解到:每個人都有能力創造 快樂,並將快樂帶到這世上;同時也有能力製造痛苦,並將痛苦帶到這世上。如此,修持佛法才會對個人有用、有意義,也會為他人帶來很大的利益。
為什麼「空性」很重要?
想在證悟的修道上前進,並開展慈悲行持的潛能,最關鍵的重點,就是了悟空性的見地。如果沒有這個基礎,要幫助自己與他人從輪迴的「痛苦」和「痛苦的成因」中解脫,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們可以試試看,不過,沒有空性的見與修,我們即使付出努力,也無法使我們脫離迷惑。
許多偉大的成就者曾經開示,沒有空性的見地,即使你的禪修達到了最高深的境界,反而變成助長我執的工具。我們很容易錯過了真正的道路,因為我們被吸引且迷 失在追逐愈來愈高的見地之中。舉例來說,如果我們在大手印與大圓滿的道上修練,我們可能會迷戀在解釋這些見地的炫目名相中。而且,因為缺少了無我的正見,我們很可能在某個時刻就厭煩了這些開示。我們一再聽到相同的法教,但是,對於它們的實相並沒有真正的領會或洞見。一旦我們厭倦了大手印和大圓滿的名相,以後無論聽到多少次,或在任何情況下聽到,這些法教都無法為我們的心或修道帶來很多的影響。
因此,我們不只需要開展空性的見地,對於這個見地有一定程度的信心或確信,也是必要的。能夠親嚐到一些「無我」的真正法味,是非常震撼的體悟,因為「無我」是生起純正慈悲的真正成因。沒有放下自我,放下我執,我們是無法生起真正的悲心,因為這種悲心永遠都是帶有條件。我們先不管表面看起來怎麼樣,但是,它總是附加了條件——就像一封很簡短的電子郵件,卻附上了內容龐大的檔案。
見到空性,接著結合悲心去行動
我們一開始試著要修持悲心的時候,可能抱持著深切純正的動機;但是,當我們真正觀察自己的內心時,很可能發現自己的行為動機,其實已經受到了自我中心的影 響。我們在幫助別人時,或許已經隱藏了對某個狀況或某人的特定期望。我們心想,因為我們釋出了悲心,應該會得到一些回報吧!為什麼我們會這麼想呢?因為我 們仍有「我見」,因此我們的行為都帶有執著——執著珍愛的自我、意見和價值觀。
因此,許多大乘的大師們會先教導空性,繼而教導慈悲,或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和智慧等波羅蜜多。有人會認為這樣的教學次第有點奇怪,因為空性是 非常難以瞭解的。弟子們常問:為什麼先教導無我?為什麼不先教導悲心?這個世界多麼需要真正的慈悲,而且學習布施和所有的善行是非常必要的,因為那是紀律 和戒律生活的基礎 。
答案是:如果我們無法瞭解空性的見地,也沒有一些真正的體會時,我們是無法將慈悲或六度等這些美好有益的事,真正的放入實修。我們會認為:如果先鍛鍊悲心的話,就可以幫助更多的人;我們也會以為:修持空性並不是實際在幫助別人,甚至會認為修持空性是自私的行為,以為這個修持只專注在自心和自我的體驗。然而,如果你真正看到這個修持的成果時,你會發覺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在沒有無我或空性的見地下,所修持的悲心,經常都不是真正的利他──因為我們自身是迷惑的,沒有一顆清明的心,這樣的利他只會製造更多的迷惑。假 使我們認為有某個方法可以幫助某人,我們以為自己知道對方的需要,其實這通常都是建立在自己的詮釋上,並不是站在對方的立場替他想。我們所給予的是「我 們」認為他們所需要的,而不是「他們」真正所需要的。這二者是不同的。除此之外,我們還帶著價值判斷,認為對方應該以某種方式接納我們的幫助,所以,我們 的「幫助」還強加了條件和準則。
慈悲的心髓,是「沒有我執」。因此,我們可以從對方的立場瞭解他們的痛苦。我們可以看到超越自己想法和信念的事物。我們可以從對方的立場,看到他們的需要,同時也運用上自己的智慧。當我們以更寬廣、清晰的見地來觀察,我們會更真實的瞭解什麼樣的幫助,能滿足他們的實際需求,而且對他們有真正的利益。
乍見「無我」
當我們這樣與空性見地連結時,就成了生命中活生生的體驗,而且我們也培養了對智慧的真正渴望。如此,對於證悟的追尋,才會成為真正的追尋。無論我們是在研 讀佛法,或運用分析式的禪修方法,我們都是以清新、開放的心,審視實相的本性。就這樣一再地深入觀察身、心的體驗,一旦我們無法找到自我時,就會體驗到「間隙」,這就是確信「無我」的初體驗,也是「無二」了悟的開端。
當你的心續生起這樣的確信時,它就不是出自言詞和想法的冗長步驟。這不是說你被洗腦了,所以心裡要反覆地想:「我一定要有確信,我一定要培養確信」。這不過是心中生起「間隙」。「間隙」出現時,你心裡很清楚。在那個時刻,「確信」與你同在。而確信逐漸消退的時候,你心裡也很清楚。在那個當下,如果做一些無我的分析,體驗會再次的出現——證實了你的體驗,也因此激發了你的確信。
信心或確認的感覺必須來自於內心。我們必須自己去分析「我」和「無我」,直到乍見「無我」。這可能在分析式禪修的過程中發生。問題是,這個經驗可能很短暫,以致我們有可能錯過。因為這是剎那的經驗,我們不重視,也不珍惜。我們預期有更偉大的經驗會發生。這就是我們主要的問題:我們在找尋戲劇化的經驗——像是整個自我會瓦解,或者是廣大的虛空,也就是我們以為的「空性」會出現在我們面前,還有所有的我執和我執的對境都會完全的消融。
其實,我們應該做的反倒是:一旦找不到「我」的經驗生起時,就安住在這個「間隙」並放鬆,這是很重要的。這並不難。禪修就是學習放下所有的妄念、執著和分析的心——只是放鬆地安住在無概念的境中。
視人生如夢又如幻
一旦我們瞭解了空性、人無我的見地,並且透過禪修更深入時,我們就將所學到的知識與經驗契入我們日常生活的行持。「行持」指的是我們身、語、意的行為,尤其是帶有正念和覺性的行動。
堪布 竹清嘉措仁波切在《空性禪修次第》(中譯註:中文版書名《空.大自在的微笑》──空性禪修漸進次第,張老師出版社發行)的偈言中開示:
無論你要降服敵人或保護朋友,
都要記得「行者是無我」的見地。
反覆地憶持此生是業力的顯相,
要記得「造業者」是無我的。
我們要如何將「空性的見地」與「日常的行住坐臥」結合在一起呢?下座時,很重要的是:視我們的行住坐臥是如幻如夢,而不是實質和真實的體驗。在世俗的層次上,自我和各種的現象都顯現為真實和有作用的;而究竟層次上,自我和他人都不真實的存在。這些都「僅只是顯相」,栩栩如生,卻是空性,就像是彩虹或海市蜃樓。
如果我們有這樣的見地,那麼我們在這世上無論做什麼,都會引領我們走向空性和無我的甚深體悟。不管經歷什麼,我們都不會體驗到這世上,經常讓人感受到的劇烈痛苦。舉例來說,我們為未來做計畫的同時,也知道事物的本質是無常和如夢一般,如此一來,無論我們計畫的結果是什麼,我們都比較容易掌握自己的體驗。
如果計畫很成功,我們得到所想要的,那麼就應該看待這個成果好像是「夢的體驗」;相反地,如果計畫沒有完全成功,我們也應該視這個經驗是無常和如夢般。如 此,我們不會受制於巨大的壓力和痛苦。我們之所以會感受到強烈的痛苦,是因為我們執著這些體驗是堅實的。因此,無論你們做什麼,我給你們的忠告是:要記得「無我」的見地。究竟的層次上,要記得空性和無我的見地;世俗的層次上,要記得體驗就像是夢、幻相,也就是說它由因緣和合而生。夢和幻相是由因緣的遇合而產生的。就像是魔術家大衛.考伯菲(David Copperfield)創造幻相的手法。同樣地,我們在這世間經歷的苦樂,都是由於因緣的聚合而產生的。
看著行為,也看著引發行為的「心」
要產生因緣的基礎是什麼?是「業力」的體驗。「業力」的字面意義是「行為」或「因果」,這是我們世間的自然法則。當我們說「業力」的時候,聽起來有點抽象 神秘。我們經常會捨離日常生活和平常的體驗,而去探討一些深入複雜的哲學系統。如果有人問:「你相信業力嗎?」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因為他其實真正要問的 是:「你相信因果嗎?」我不太相信有人會不信因果,因為我們每一天、每一刻都可以看到因果的運作。我們生活中的每一個經驗都跟因果的想法相關。
雖然業力與我們身、語、意的所有行為有關,但其實與我們的「內心活動」——起心動念,有最緊密的關連。這是因為我們的「心」引導了身、語的行為。我們可不 會心想:「我的鄰居對我一直很好,為了表達感謝,我要送對方一份禮物。」但是在下一瞬間,卻偷了那個人的東西。
一旦我們決定要面對我們的行持,我們就是下定決心、承諾自己要在生活中的每一個行為都保持正念。我們對自己的行為保持正念時,不只會看到自己的行為,還會看到引發行為的「心」。我們看到了「心」與「行為」之間的因果關係,也培養了分辨善惡的洞察力。這致使我們擁有重要的辨識力——分辨「害他」與「利益自他」的行為。這是以正念、審慎的方式生活的練習,如此,我們的生命對所有的有情會更有貢獻、更有利益。
認出業力模式,真心想改變,你就能做到!
為了要瞭解「業力」,我們就必須瞭解小乘的基礎教法——相依或緣起的見解。這個教法開示所有的事物,即萬物,是由於因緣而產生,因此,它們無法獨立的存 在。它們的生起並非靠自己,而是依賴許多的要素。一旦止滅的因緣出現時,它們就會止滅。因此,萬法非實質、不恆常,這就是究竟的實相。
就某個層次來說,業的道理很簡單。從種子和芽的例子就可以知道,在這個例子中,種子是成因或行為,而芽是成因的結果。種子帶有生起「特定的果」:芽的力 量。但是,種子並沒有完全的力量能讓「果」成熟。因為它也要依賴輔助的條件。種子必須在對的時間、對的條件之下,種在土裡,而且也要有足夠的水、陽光等 等。當成因和條件在完全協調的情形下聚集時,就會產生「果」。同樣地,我們在心續中種下了業力的種子,也必須配合適當的輔助條件,才能產生「果」。當這些 條件聚集時,果的成熟和示現,就會在我們經驗中以苦樂等不同的形式呈現。
以什麼樣的形式呈現或達成結果呢?這受到我們過去到現在業力的影響。佛法開示:過去和現在的業都有一定的重要性或力量,去影響最終結果的形式。假設它們佔了50%的影響力,而一旦因緣聚合,就有了100%的業力去形成特定的業果。但是,這個百分比並不是完全的準確。如果我們有一顆相當有「能量」的種子,換言之,種子的習氣會決定特定的生長方式,那麼,種子的「潛力」可能超過了50%影響力,假設是80%。那麼現世業力只剩下很小的影響力——20%。這也是我們有時候與業力掙扎的原因。
假使我們碰到某種情況,氣到無法自已,舉例來說,我們可能會選擇痛扁對方或壓抑自己的情緒。然而,如果以前我們曾經有情緒失控的習性,習慣以暴力解決問 題,那麼在業力發作的瞬間,就會難以克服了。在這種情形下,當下的條件:朋友的告誡或我們的正念,能夠介入和改變那個結果的影響力就很小。不過,如果我們認出這些業力的模式,而且真正決心要改變,我們是做得到的!這需要很多的耕耘,而且我們的修持力必須要強而有力。一旦我們更純熟地去面對心和情緒,並培養自己的智慧與悲心,我們就能夠轉惡行為善行。這就是面對行持的目的。
相反地,如果過去世的業力影響較弱,假設它只有20%的力量;然而現世的業力:我們當下的起心動念,以及相關的條件,佔了80%的影響力──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就很容易轉化這個業。但是,無論業的種子是弱還是強,仍取決於我們怎麼面對並讓它展現。
我們應該要記得,從佛教的觀點來看,業力不是命運,不是命定,不是意味著事情是預先決定好的。如果真是如此,佛陀何必教導佛法呢?如果一切的事情都已經預先安排好了,以業力的藍圖佈局好了,你的行為不會影響到你的未來;假設你已經被安排在2008年會證悟,那麼無論你做什麼,都會在那個時間開悟,你不需要擔心,而且可以盡情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相反地,假使根據你的業力,你永遠無法開悟,那麼不管你做什麼,你都不會證悟;如果是這樣,那又何必努力呢?我們必須要知道,佛教對業力的看法並不是這樣的。
Headline: flower thief caught in the act. It is not the rabbits. part 2
Poor rabbits have been blamed for the crime despite repeatedly appeal their innocence to the flower guard Tigger. Since then there are no rabbit’s footprints at our back yard even dear husband left some dandelions just for them. They may hold a grudge against the tarnish of their reputations. Even Tigger frequently meow to dear husband regarding rabbit’s innocence of the crime. Dear husband is so stubborn and won’t believe otherwise. Until… flower thief caught in the act!
Here comes the culprit!
Smelling good roses!
Have to have this rose!
Taking it!
Nobody sees it!
Delicious rose! Enjoy it myself!
Taking a nap after a meal of rose!
Where is our flower guard Tigger at this time? Tigger meow” I am only entrusted to guard the flowers against rabbits.” “I have no clue what was that stealing the roses.” “It is non of my business, and I need my beauty sleep!”
Story end!
It is all because of that darn rabbit part 1
After days of raining in my Nevada desert home, our bare yard starts spouting so many various of weeds almost infest the whole yard. Dear husband spends all day weeding but only clear a small area then he plants some flowers. Before we go out for dinner, he stands by the window to see his fruits of labor so satisfied. Then he screams, “Darn rabbit is lurking at my new flowers!” I see a tiny cottontail cute wild bunny stands alone at other side of the yard by the fence. I am not sure the bunny is lurking or not but such a cute one indeed!
That pretty much spoils the whole dinner. Every so often during the dinner, I would hear him kept saying “that darn rabbit better leave my flowers alone.”
At once we are home, dear husband rush to the window and happily reports “there is no rabbit foot prints” Tigger (our cat) comes to the window and try to figure out what was all the fuss about.
This is the conversation that I overheard from dear husband and Tigger.
“Meowwww”
“Tigger, listen to daddy! If you see rabbits come to the flowers, you should have a talk to them.”
“Meowww”
“Yes, tell them not to touch the flowers. Ok”
“Meowww”
“Or, You will….”
“Meowww”
“Ok, fine, just give them ear full of “Meow” until they leave.”
"Meowww"!
Well, that said it. It is all because of that darn rabbit, Tigger becomes the official guard of the flowers by the window. Her weapon is “Meo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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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fast you can ped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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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can someone's laughter bring me close to tears?
This film is about the hunger and poverty brought about by Globalization. There are 10,000 people dying everyday due to hunger and malnutrition. This short film shows a forgotten portion of the society. The people who lives on the refuse of men to survive. What is inspiring is the hope and spirituality that never left this people. Directed by: Ferdinand Dimadura, 2005
好聰明的鳥兒
I can't believe how smart the birds are!
你必須要決定你要走什麼樣的路
葛拉夫曼(Gary Graffman)年輕時是著名鋼琴家,後來更擔任柯蒂斯音樂院(Curtis Institute)院長,在教育上貢獻甚多。技巧出眾,葛拉夫曼個性卻溫和敦厚,更有獨到的幽默感。他的自傳《我真是該練琴》(I Really Should be Practicing)是難得一見的音樂家回憶錄,以令人捧腹大笑的內容而廣為人知。
然而在詼諧風趣的筆調下,他也不吝告訴讀者嚴肅的故事,特別是自己的親身經歷。
1950年,22歲的葛拉夫曼剛結束在卡內基音樂廳的個人第二場獨奏會,隔天就接到鋼琴家卡佩爾(William Kapell)電召。一見面,卡佩爾一句客套話都沒有,劈頭就是——「你彈得像豬一樣」。
卡佩爾只長葛拉夫曼六歲,卻早已是令人尊敬讚嘆的鋼琴大家。雖不幸因空難逝世,得年僅三十一歲,但他留下的錄音無不展現出驚人超技和嚴謹音樂,他也以苦行僧般的自我要求聞名。今日美國仍有以卡佩爾為名的鋼琴大賽,鋼琴家安寧即是冠軍得主之一。
為何他認為葛拉夫曼彈得像豬?因為從琴音裡,卡佩爾認為葛拉夫曼並沒有好好練習,至少沒有他所應當的那樣練習。或許這可騙得了聽眾,卻瞞不過卡佩爾。更不用說他和葛拉夫曼是多年好友,對這位同儕的能力必有深入了解,也有更多期待。
「你必須要決定你要走什麼樣的路」卡佩爾說,「繼續彈得像豬,其實並不表示你就不能得到極大的成功。事實上,一些非常成功的演奏者的確彈得像豬。另一方面,你彈得像一位藝術家,卻可能無法獲得成功——但是,你必須決定你這一生要往哪個方向走。」對卡佩爾而言,一位鋼琴家在二十五歲就會定型,而葛拉夫曼已經沒有時間浪費——是豬或是藝術家,要成功還是要誠實,現在就要作出決定!
無論是音樂學習或是升學就業,多少人在「追求成功」,而「成功」卻僅定義在收入多少。舞台上彈得像豬的人不知凡幾,舞台下較豬還不如的人更多如繁星。葛拉夫曼不忘寫下這段故事,既是感念卡佩爾的提醒訓示,也當是對後輩最大的提醒。
只可惜,現在鋼琴學生很多連書都不看了,追求「成功」倒是不曾忘記的目標,即使彈得像豬。
聖嚴法師對生死的談話
未來如果有人提起「聖嚴師父」,希望他們如何記得您們?
聖嚴法師(以下稱師):希望別人怎麼記得我?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事實上,我們對於歷史人物,所能夠留下的記憶非常有限,況且我能不能成為一個歷史人物,都還是個問題。
雖然有人抬舉我,說我是歷史性人物,未來一定能在歷史上留名。但是,即使在歷史上留下記錄,也不一定能為後人所記憶,而且將來的人怎麼看我、怎麼記得我,可能有多種分歧的觀點,即使是現在,大眾對我的看法,一百個人也可能有一百種看法。
再說,未來也要蓋棺才能論定,現在講這些都是多餘。人死之後,還去在乎後人是不是記得自己,根本毫無意義,也不重要。
問:要如何真實的活在當下?
師:在時間上,是有過去,也有未來,但是過去已經過去了,未來還沒有來,這不是很空虛嗎?但是如果只講現在,而否定過去或未來,這也是錯的。
以個人來講,從父母生我們的那一刻開始到今天,就是我們的「過去」;對宇宙而言,它的開始,科學家提出是因為宇宙大爆炸而形成的,但是大爆炸以前是什麼,我們無從得知,只能依據科學家的論點來理解,然而這些都有過去的。
過去的事,現在已經捉摸不到。以我親身的經歷來講,譬如我的出生地,現在是在長江底,淹沒在水中,看不到了。我七十來歲時,曾回大陸去看我童年成長的地方,那裡的建築、河道、樹木、地形、地貌都變了,人也不認識了,如果有照片的話,過去只能在照片裡看到,或是只能存在記憶中了。
而未來還沒有來,只能夠想像,但是想像並不等於現實。譬如我們到訪一個陌生的地方之前,可能已經開始在腦海裡想像那個地方的人、物和建築,等實際到達以後,才發現想像與現實是有差距的。
因此,過去、未來都是虛幻的,活在當下、把握當下最重要。當下是什麼?譬如我現在是個和尚,做一日和尚就要撞一日鐘,我的責任是什麼?職務是什麼?工作是什麼?所處的環境如何?位於哪一個時間點上?都不能跟這些脫節。我要把握我現在的生命、現在的環境,負責任、盡義務,也就是站在自己的立場,把握當下。這樣的話,我是非常積極的,不會空虛,不會落空,也不會失望。
人所以感到失望,是因為夢想未來,結果未來跟夢境不一樣,所以失望。活在當下,就是做未來的夢。活在現在是最快樂的,如果放棄現在,老是回憶過去或幻想未來,那現在就會落空,這是非常悲哀的一樁事。
疾病與信仰
問:就佛家的因果觀念來說,請教您會如何看待這次的病情?您又是如何轉念來接受這樣的結果?您有沒有沮喪過呢?
師:從單純的因果觀來看生病,是非常消極的,好像是我過去做了什麼壞事,現在要受生病的果報。雖然這種解釋法不能說錯,但也不盡然正確。
譬如釋迦牟尼佛來這個世上度眾生,但是他的一生之中,經歷很多的苦難;又如玄奘大師到印度留學取經,一路歷經八十餘難,難道這是因果業報嗎?是因為他過去做了壞事,所以這一世要遭受苦難的果報?
另外,我們也看到歷史上許多高僧,都是從艱苦之中走出來的。有位古德曾說:「不經一番寒徹骨,那得梅花撲鼻香!」這就是說,對佛教的修行人而言,不論是發願成佛或者成為一名高僧,都必須經過苦難的試煉,許多例子皆是如此。
剛過世不久(2005年)的印順法師,他十多歲起即患了結核病,他的一生都是在吃藥打針中度過,跟醫藥結了不解之緣。但是也因為經常害病,體力孱弱,因此專志投入於佛經和學問的研究,最後在佛學上有相當高的成就。
我的一生雖然比不上他們,卻因為生長在戰爭不斷的時代和環境中,所以我的一生也都是苦難。我一出生就不健康,到了五、六歲還不會講話,在八、九歲之後才開始讀書。我雖然沒有讀過中學和大學,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完全靠著自己的努力,最後到日本取得了博士學位。在這段期間,我的健康情況仍舊不佳。
不論是到日本或是到美國,我都是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赤手空拳的努力。當時佛教界並沒有栽培人才的概念,因為本身沒有人,也沒有力量。而我見到佛教如此衰微,只有鞭策自己更努力,同時我也發願,我自己未能讀大學,但是將來我要辦大學,使得所有的出家人都有學位。
以這個過程而言,是因為過去我做了壞事,所以要懲罰我嗎?不是的。反而我很感恩這一生有此際遇、有此一生,感恩佛菩薩為我安排了這樣一個生命的歷程,讓我有機會奉獻。
我三十多歲時已經寫了很多書,這幾十年來,即使再忙、再累,每年還是會寫幾本書,所以到現在我已經寫了一百多本。這是什麼原因呢?是因果嗎?其實是佛菩薩給我的使命,也是我自己從小發的願心。
我從小就有一個願心,我想「佛法這麼好,是誤解的人卻這麼多!知道的人這麼少。」因此我要竭盡所能把我所知道的佛法的好處、佛法的智慧傳播、分享給全世界的人。可是我的所知、所能非常有限,所以必須充實自己、加強自己,讓自己具有傳播佛法、分享佛法的能力。就像剛才樞機主教所講的,點亮一支小蠟燭,能夠照亮空間,讓自己走路無礙,也讓在空間裡的其他人沾光,得到明亮。
因此,我的願心就是,把佛法的好處、把佛法的智慧和智慧,分享給全世界的人。這幾年來我提倡用「心靈環保」來「提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希望世上所有苦難的人,都能分享到佛法慈悲和智慧的力量;有的人則是將佛法慈悲和智慧的光普照出去。有的人則是被照耀。我不是希望要把全世界的人都變成佛教徒,這也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要關懷這個世界,把佛法的好處分享出去,幫助世人減少煩惱,即使是減少一點點也很好。
因此,我這一生走來,雖然多病、雖然艱苦,總是充滿感恩。大家知道我的腎功能出了問題,現在必須定期洗腎;我也曾在死亡邊緣徘徊,在鬼門關前走了幾回,而現在我還能在這裡,是因為我的心願未了。我最後一個心願,就是要把法鼓大學建起來。當我的病況一度危急的時候,我向佛菩薩禱告:「如果我的責任已了,沒有需要我做的事,那就讓我隨時走吧,如果佛菩薩還希望我完成任務,那就讓我活下來吧。」結果我活下來了,而我的願望,就是要把法鼓大學建起來。以我目前來講,死亡或活著並無所謂,但是,活著是佛菩薩給我的責任、給我的使命、給我的任務,我還是要全力以赴地活,活得有精神、有活力。
剛才樞機主教說,死亡以後,就跟天主的大愛在一起,與神接通;而我死亡以後,則是跟三世一切諸佛同一個生命、同一個身體、同一個國土、同一個世界,那我還有什麼好求的?現在的我很渺小,時間很有限,能夠幫助的人也不多;而我死了之後,則不僅是在台灣,不僅是在這個地球、宇宙,而是在無限的時空之中。如此一來,什麼地方需要我,我就去!什麼時間需要我出使命,我就去!在無限的時空之中,有無限的眾生需要幫助與度化,只要哪個地方的緣成熟了,我就去!這就是我的因果觀。
因果小的,會在小的時空範圍裡運轉,因果大的,則沒有時空的觀念,沒有時空的關係。並不一定是說,我在這個地球上做了不少好事,所以希望再到地球上來享福報,這不是真正佛法的觀念,因為這樣的時空範圍太小。在無限的時空之中,只有無限大的願心,以及慈悲和智慧的功能,要廣度一切眾生。
真正的自由
問:最後請教兩位大師,您們覺得您的人生到目前為止,有沒有什麼遺憾?或是覺得還沒有做,需要更努力去完成的事?另外,全世界的知名人士,包括宗教界人士在內,都是生榮死哀,兩位畢生都主持過許多次喪禮,見證無數悲歡離合的故事,請問兩位要如何安排自己的「最後一程」?希望所有關心您們,愛您們的人如何參與?
師:有人問過我,這一生之中,有沒有什麼遺憾的事?如果馬上死了,還有什麼事要交代?對我來講,我曾經犯過無數的錯,但這不是遺憾,因為無知,所以犯了錯。而我不會再去犯曾經犯過的錯,也就沒有遺憾了。
至於有沒有想要做而還沒完成的事?的確是有無數的事想做,卻還沒做。這些年來,我們每年都會推出一項社會運動,例如,我們率先對於民間大拜拜、大燒香、大燒紙錢或大放鞭炮等習俗提出改革,過去台灣民間常見從一村吃過一村,從這個鎮吃到那個鎮的大拜拜習俗等情況,現在都已經漸漸減少了。
另外,幾年前還推動一項「心五四」運動,就是從「心」開始的新生活運動主張。像現在社會上普遍知道的「四它」——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或是「四要」——需要的不多,想要的太多;能要該要的才要,不能要不該要的絕對不要等等,我們這個團體裡有幾十萬人經常在用,成為日常必需的一種生活方法。
去年,我們推出「心六倫」運動。因為中國古代的「五倫」,在今日社會已經不適用,有些觀念顯得八股、守舊,新世代的人,尤其是年輕人,大概不容易接受,所以我們透過電視、報紙、雜誌等媒體,來推廣「心六倫」運動。
今年,我們則倡導「好願在人間」運動,呼籲大家一起來許好願、做好事、轉好運。然而,這些社會運動並不是僅僅動一段時期就夠了,而是要持續、普遍地推廣下去。
這個世間是非常有限的,然而,在我的心中,我的願是無窮的,只要對社會是好的,是社會需要的,我都願意去做,一項一項的做。若是我個人無法做的,我呼籲大家一起來做;在我這一生做不完的,希望再來人間繼續推動,繼續廣邀大眾一起參與。所以,我這一生,沒有遺憾,但是我的心願永遠是無窮的!
至於死後,我希望與佛菩薩在一起,之後,若是佛菩薩需要我到哪裡,我就 去哪裡,或許這也是隨著我的心願而去。而我往生以後,別人對我做任何評論,這是別人的事,與我無關。剛才樞機主教說,死後不希望有人送花,不希望有人歌功頌德,也不希望舖張、追悼。而在過去,羅光主教往生,我去憑弔時,看到他的棺木停在一個大廳裡,其餘什麼也沒有,這是個非常好的示範。但是在佛教界,過去有些例子顯得比較舖張,靈堂布置得富麗堂皇,並且舉辦追思、傳供。傳供就是集合很多長老法師來供養十道齋菜,然後一道一道地傳,可說是身後哀榮了。但是我死後,這些都不要。
我早已預立遺囑,而且經過律師和法院的公證;我個人沒有財產,我的著作歸屬於教團;我的遺體用薄薄的木板封釘就可以了,火化以後,既不設牌位、不立碑、不建墳,也不需要蓋一個骨灰塔來佔位置。
法鼓山上有一處「台北縣立金山環保生命園區」,是一座植葬公園,這是由法鼓山捐地給台北縣政府,再由台北縣政府交由法鼓山管理維護。所謂植葬,就是把骨灰分成好幾分,分別放入散在公園各處、已經鑿好的幾個地穴之中,這樣就不會讓後人執著地認為某塊地方是自己眷屬或親人的。
不論任何宗教或民族,只要願意把骨灰植葬在這個公園裡,我們都接受,而且植葬的過程中,也不會有宗教儀式。到公園來的人,不准獻花、燒紙、燒香,或是點蠟燭,就只是憑弔。其實人死了以後,就在這個世界消失了,或許暫時會有人記得,但是過了十年、二十年以後,人們就忘掉了。過去厚葬的做法並不文明,也不經濟,非常浪費,即使你有個很大的墳墓,再過五十年、一百年以後,還是會被忘記,例如中國的秦始皇等君主,他們的墳墓現在只是變成觀光景點,而不是真正去紀念他。
現在,法鼓山上的環保生命園區才開放沒多久,已經有幾十個往生者植葬了,十年以後,可能會有數千人以上。如果有人來憑弔,那就數千人一起憑弔了。未來,我的骨灰也會植葬在這個公園中,這裡就是我的歸宿處,所以我死了以後,骨灰也可以做為肥料,因為公園四周種了綠竹,將來還可以生產綠竹筍,而骨灰也就變成肥料了。
我的3歲教練 ---- 領導能力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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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外,1份4萬人次的調查顯示:81%的受訪者認為,有小孩的女性主管在耐心、聆聽技巧與時間管理上表現優異;在國內,本刊調查14位高階主管發現,有半數受訪者從育兒上得到工作的啟發,有助於管理能力的提升,「因為我為人父母,所以我才能成為更好的經理人!」
你相信教養小孩的經驗 有助於管理或領導能力的提升嗎?
你是否曾從育兒經驗得到啟發,有助於管理能力的提升?
如果你的回答是否定的,這篇文章,將挑戰你過去的認知。請先看以下兩個例子,她們是全世界最有權力的女人。
歐 布萊特(Madeleine Albright),前美國國務卿,她年輕時,為了照顧三個小孩,專心當了十五年的家庭主婦。直到三十九歲,取得博士學位後才重返職場。工作二十年後,也 就是一九九七年一月二十三日,她站在白宮著名的橢圓型辦公室內,在總統柯林頓旁,宣誓就任國務卿,成為美國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國務卿。
證據:
四份調查報告同一結論 養兒育女有助提升領導能力
另 一個女人,是跨國品牌公司Sara Lee現任執行長布蘭達(Brenda Barnes),她曾任百事可樂北美區執行長,但為了養育三個小孩,她也曾離開職場,專心的過了六年家庭主婦生活後,於二○○四年復出。一回到職場,她就 躋身《富比世》雜誌全球百位最有權勢的女性排行榜,今年十一月,她更是第二次入榜,並高居第九名。
曾是《財星》雜誌權勢女性榜上的人 物,寶僑(P&G)全球嬰兒產品部總裁黛比(Deb Henretta)認為,帶小孩的經驗,與一個經理人的領導力,兩者間有顯著的正向關係:「你不能說我是『儘管為人父母,但還能夠成為傑出的經理人』,而 應該說『因為我為人父母,所以我才能成為更好的經理人』。」
過去,養兒育女,讓身為父母的經理人,尤其是女性焦頭爛額,在事業與家庭兩邊掙扎。然而,一些新版的故事正在全世界發生,歐布萊特、布蘭達、黛比,將不再是特例。
這個新現象,背後有四份最新報告的支撐。
二○○○年與二○○二年,兩份美國田野調查,共針對一百二十位高學歷的高階女性主管進行研究後發現:「為人父母不僅不會降低,反而有助於她們的職場表現, 讓她們得到更高的成就。」(編按:報告來源分別是衛斯理學院女性研究中心〔Wellesley College Center for Research on Women〕、北卡羅萊納州葛林斯堡創意領導中心〔The Center for Creative Leadership〕。)
緊接著,二○○五年,一份四萬人次的問卷調查更顯示:高達八一%的受訪者認為,有小孩的女性主管在耐心、聆聽技巧與時間管理上表現優異,也使得他們比較喜歡追隨有小孩的女性主管。這份報告來自美國女性職涯成長團體WorldWit。
最具體的一份報告,作者則為曾經獲普立茲獎提名的美國紐約時報前記者安‧克坦頓(Ann Crittenden)。她深度訪談CNBC電視台的總裁暨執行長等一百多位專業表現傑出的父母後,歸納出育兒跟領導的共通技巧包括:一、耐心、同理心等人際溝通技巧;二、激發學習成長潛能的技巧;三、以身作則,表現類似誠信、正直這種道德勇氣的特質等。
在這一百多位高階受訪者中,多數都同意,育兒經驗跟領導技巧有密切關聯。因此,她下了一個結論:養兒育女是多數人一生中必經、且最辛苦的工作,若能認真經營親子關係的經理人,一定可從中提升領導能力,因此,「領導從家庭開始」。
時代雜誌集團董事長安‧摩爾(Ann Moore)如是說:「當你需要領導別人,當你需要組織團隊的時候,或許你最需要的技能就是一般母親在家裡帶小孩的那套。」
然而,美國的情況如此,台灣的經理人呢?
針對此議題,《商業周刊》對國內十四名專業經理人進行調查,包括永豐餘董事長邱秀瑩、Google台灣區總經理張成秀、光寶董事長宋恭源、中國輸出入銀行理事主席符寶玲、一○四人力銀行董事長楊基寬等人。
在「你在育兒經驗上得到的啟發,是否有助於管理能力的提升?」問題中,雖有一半的人回答是肯定的,但經交叉比對後,則得到一個有趣的結論:年輕的經理人比年長一代(五十歲以上),較容易從育兒上得到啟發。
落差:
年輕人較年長者易從中學習 台灣人的體驗認知不如美國人
這份調查點出了台灣經理人的育兒狀況:
一、年長的經理人,在小孩的成長過程中普遍缺席,他們對問卷的回答多半是「孩子大了,記不得,」或者間接表示「親子關係沒有很好」。
二、年輕一代的經理人,更重視小孩的養育,關心小孩的競爭力。但他們的育兒類型又分為兩種,一種只花時間,卻沒有用心,因此無法與孩子進行深度互動、得到回饋;另一種父母,他們花了時間、心思陪伴小孩,卻苦無對的方法。
擁有兩個小孩的明基電通台灣區總經理洪漢青,就是一例。他說,由於跟小孩相處的時間不多,「以前,我唯一的教養方式就是溺愛他們。」直到後來,當他要小孩遵守規範,卻發現他們理都不理的時候,才知道小孩也需要領導跟管理。
簡 單來說,從育兒學領導的概念,在美國等先進國家成為最新趨勢,在台灣,卻還未被認同,就算有認同者,也很難做到。信誼基金會執行長張杏如點出箇中原因—— 過去一代以權威教養小孩,而年輕父母雖然知道要用愛來教小孩,教養的知識與方法都還不夠成熟,因此,從育兒當中得到有用的啟發比例甚低。
然而,事實是,不管你是否心甘情願,當你為人父母的那一刻,你其實就在家中扮演領導的角色,家庭,是你第一個領導訓練場,而且,「你永遠無法從家裡退休」,即使無所作為,也在發揮負向的領導力。
因此,「這是一加一大於二的結果」,台大管理學院教授柯承恩說。當我們努力做好家中領導角色時,這些內在能力將有助於提升企業領導力。
那要怎麼做呢?
一九九六年被《時代》雜誌選為二十五個最具影響力人物的成功大師——史蒂芬‧柯維(Stephen R. Covey),是九個小孩的父親,四十七個孫子的祖父。他以自身的經歷,總結了一套經營高效能家庭的心法。
典範:
活用「領導樹」四種角色 就可帶領家庭、企業成員成長茁壯
他認為,要營造一個成功幸福的家庭,父母必須扮演四種領導角色,他用「家庭領導之樹」來描繪這四種角色的功能:
一、楷模(modeling),這是樹根,父母必須決定要傳遞給孩子的價值觀與文化後,自己樹立榜樣。
二、輔導支持(mentoring) ,這是樹成長茁壯的養分。父母要無條件的給予,讓家人感受到無私的愛。
三、規畫(organizing),這是枝幹,父母必須建立家庭成員固定聚會的系統。若沒有安排任何家庭的聚會跟時間,家庭結構鬆散,無法建立共享的理念跟價值。
四、教導(teaching),這是枝葉,也就是扮演指正方向的角色。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犯錯?
柯維說,越是樹的底部越重要,但為人父母最容易犯的錯,就是在枝葉上花功夫,每天叨念小孩要念書、要誠實,卻徒勞無功。而家庭領導之樹的經營,與企業領導之樹有異曲同工之妙,若父母能藉由養兒育女的經驗,好好經營家庭之樹,並將這經驗移植到職場上,將可收同等良效。
以最重要的第一層角色——楷模來說,奧美集團旗下,群策促動行銷董事總經理鄭夙雅,就有深刻的體悟。她永遠忘不了十五年前,兩歲多的女兒,所給她的第一個大震撼。
那一天,剛跟先生吵完架的鄭夙雅,情緒激動的走進房間,碰一聲用力把門關上。她沒想到,這個場景會烙印在女兒腦中。三個月後的某一天,當她罵了女兒時,女兒也掉頭走進房間,「碰!」一聲,用力把門關上。
震撼一:
領導不只是開會、評考績 主管與父母一樣隨時被檢驗
英特爾董事長的葛洛夫曾分析過領導風格這回事,他說,不管是什麼樣的領導風格,只有管理者認定「自己是別人表率」的前提下才會管用,身教的力量遠大於任何的指導。當兩歲女兒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鄭夙雅體會到了葛洛夫談的智慧。
一個兩歲多的小孩尚且如此,何況是公司裡二、三十歲的員工?原本,她以為領導只發生在開會、訓話、甚至評估考績的時候,如今,她感受到,主管的喜怒哀樂、食衣住行育樂,無時無刻、隨時隨地被檢驗。「you have to behave!(你必須行為檢點!)」她說。
另外一次震撼教育,則發生在她女兒小學六年級的時候。這天,她帶女兒去買衣服。但一回到家,女兒堅持不肯穿新買的衣服,甚至開始拉高音階,「媽!那是你挑的,不是我選的!」她的行徑與自己在賣場獨斷獨行、掌控全局如出一轍。
「我心裡很尷尬我想,在公司應該沒有人會這樣直接表達對我的不滿吧,不過在職場上,我是否也讓人有同樣的感覺?」
過去,鄭夙雅工作時,一分鐘可以講上八十個字,獨白講兩小時都不是問題。但從此以後,她隨時提醒自己,一定要讓部屬有開口表達自己想法的機會。現在,鄭夙雅的女兒已經十六歲了,一路走來,她說,育兒與領導力間的相互啟發與激盪,讓她獲益良多。
成為孩子的楷模,是育兒最難的一部分,除非你改造自己,否則,你對孩子的規畫、指導,都只是事倍功半。
此外,第二個領導角色:輔導,也很重要。張杏如說,所謂的「輔導」,就是情感的支持,父母若沒有放下自己的框架,用孩子的高度去看問題,就無法給予孩子足夠的情感支持,包括:尊重孩子的不同、耐心傾聽、發揮同理心等。
PChome電子商務部副總經理羅薇琳,就是一個因為育兒而學到耐心、同理心的典型例子。向來,她就是一個沒耐心的主管,也從來不想改變自己,直到今年一月女兒誕生。
五十八年次的羅薇琳,在日商三井工作近四年,耳濡目染日本企業嚴謹、細緻、有條不紊的工作態度。當她兩年半前來到PChome擔任主管後,斯巴達式的管理方式,就不斷的和網路公司年輕的員工起衝突。
最嚴重的一次,是一個業績檢討會。她要求部屬提出有效的解決方法。「沒想到,大家只是進來抱怨,抱怨公司資源不夠,抱怨別的部門不配合,」一氣之下,「檔案夾跟文件就從我手上丟出去」,「不開了!等你們準備好再說。」她氣得掉頭甩門就走,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員工。
震撼二:
問題可能出在自己身上 部屬、孩子都需要時間去改變
團隊氣氛很差,但她從來沒想到問題出在自己身上,「那是他們的問題,只要他們工作認真一點,業績變好,我怎麼會發脾氣?」直到她有了一個女兒之後,轉變因子才被啟動。
一開始,她面對每天哭鬧不停的女兒,情緒繃到最高點,「我常常想,下一刻,就可能情緒失控,我還曾經打她屁股,希望她discipline(有紀律),但有用嗎?」
後來她發現,只有一個方法可以讓孩子不哭,就是要給孩子時間,全心全意的哄她。當她這樣對待小孩的時候,她突然領悟:「如果我可以這樣對待我的小孩,那麼我是否也可以同樣的對待我的員工?」
對羅薇琳來說,她從小孩身上得到的體悟有兩個:一,要給部屬時間。二,即便部屬有不對的地方,她可以選擇不用直接傷害別人的方式進行溝通。意念一轉,團隊氣氛走上良性的循環,「我自己有很大的感動!我感謝我女兒,」她感性的說。
柯 承恩觀察,近來領導力的研究,越來越強調領導者的內在人格精神。例如:《從A到A+》的作者柯林斯(Jim Collins),在探究企業之所以卓越的原因,最後發現關鍵之一是對的人才,而這個對的人才,除了專業之外,其人格特質普遍都是「願意承認自己不足,具 有謙卑態度,態度堅定者。」
《僕人領導學》概念的原始創作者羅伯‧格林里夫(Robert K. Greenleaf)則說,「關於權力及授權的議題,近來有全新的看法,那就是應該少一點強迫性,而相對多一點支持性!」
這 位被管理大師彼得杜拉克稱為最有智慧的人,他對領導的全新領悟是:必須讓追隨者心悅誠服跟隨,影響力才會擴大、強化。而要讓人心悅誠服跟隨,領導者就得學 習放下自己的需求、放棄自己的慾望,而以部屬的需要為前提,他呼籲:領導者「從聆聽中得到智慧」,並且要承諾「打開一扇門」。
換言之,來自家庭跟企業領導力的研究,最後居然有殊途同歸的結果:原來要帶領家庭跟公司其實最後都得歸結到內在的影響力量。而這些共同的因素包括:以身作則當模範、同理心、以及耐心傾聽的能力。
然而同理心、耐心這些特質唯有透過教養小孩才可以養成嗎?
柯承恩認為,育兒絕對不是唯一的方法,但它卻是「非常有效的訓練所」。因為在職場上,上司與下屬的權力關係本來就不對等,要求上位者替下位者著想,難度甚高。
但面對小孩時,則因為有愛,人們將開放自己的心,成就他人,這將有機會讓人們看到自己積存已久的偏見,進而改變行為。
奧美環球廣告執行長拉沙蘿斯(Shelly Lazarus),擁有一個女兒及一對雙胞胎,她就表示:「當你成為母親,心中無私的愛會逐漸滋長,你信任人們,包容接受他們的缺點和不足,容忍他們不理性的時刻,這是之所以能夠幫助你們組成一個堅強團隊的重要因素!」
領悟一:
親子給彼此機會教育 往往能從小孩身上學到寶貴的一課
美國電信業大廠南方貝爾(BellSouth)的市場總監朵娜.李(Donna Lee)也說,當同事知道她懷孕,「起初他們很驚訝,但他們覺得我變得更可親近,懷孕磨平我原先的稜角,讓我與人們的溝通管道更為開闊,他們見到了我富有人性的一面。」
杜邦安全防護事業群的副總裁艾倫‧古曼(Ellen Kullman),領導五位副總的她則坦承:「我之前不會對別人的想法花太多時間,幸運的是,我的小孩吸引我注意到那些平常不會留意的角度。」
然而,育兒經驗,所帶來的管理體悟,卻要用心,才能有所獲得。現任Google總經理張成秀就舉例,她母親嚴重車禍後,她常親自餵食三餐。但為了讓就讀小學的女兒也有照顧病人的機會教育,她決定這一天由女兒代打上陣。
但是當她看到女兒盛滿一大口飯要送進母親嘴巴時,她心急的大喊「小口一點!小口一點」,因為剛拿掉鼻胃管的母親,吞嚥功能還未恢復正常,她自己餵食時,就常常讓母親咳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更何況是這麼一大口飯。
張成秀再三的叮嚀,但卻慢慢發現,母親吃的比她自己親自餵的時候還順暢。事後,她問女兒究竟有什麼訣竅?女兒說:「那是因為你很心急,奶奶根本還沒嚼完,你就急著餵下一口,而我會在心裡默念一、二、三一百,才餵下一口,奶奶當然不會嗆到了!」
原本要給女兒的機會教育,反倒自己讓女兒上了一課。若非她本身用心為女兒製造機會教育,只怕這一堂耐心的課,她是永遠無法在公司的總經理職位上學到的。
柯維曾說,為人父母是一件最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因為「家庭是修練人性的研究所,」父母無限制的提供給孩子支持、鼓勵、瞭解,就像「空氣」一樣,沒有空氣時,人們會不舒服,但有了它們,人們卻不一定滿足快樂。
領悟二:
教養是無止盡的學習過程 因為知所不足、心懷謙卑而更加包容
換言之,為人父母,是在實踐「不能要求回報」、「成就他人」的精神。這條路,是一個內心修練的過程,它並不好走,卻一定要走。否則,你就錯過了人生最重要的必修學分。
在職場上,柯承恩說,唯有「知所不足而心存謙卑」的經理人,才是最佳企業領導人。而要知所不足,養兒育女最會讓人有所體悟。
國家地理頻道台灣區總經理蔡秋安,她的大女兒十一歲,個性很獨立,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喜歡看課外讀物,有時候一耽擱,連功課都沒有寫。
「我希望她take priority(設定優先順序),但孩子總是認為喜歡的要先做,其實我也很高興她愛看書現在我們跟小孩相處的時間不多,還要督促寫功課,親子關係是緊張的,小孩有她的pattern(模式),究竟要怎麼做才是對的?」
為了這個問題,在蔡秋安充滿行銷專業書籍的櫃子裡,近來又悄悄的多了親子教養的書。現在,她最重要的一門親子功課,就是學習接受小孩的個性,然後給孩子更多的空間,「這是一個on going(持續進行)的過程,沒有絕對對的答案,我只能反省自己,不斷的學習」。
「當媽媽真的會謙卑,因為我不知道怎樣做才是絕對正確的方法,」掌管蘭蔻、植村秀、碧兒泉等品牌的台灣萊雅化妝品香水事業部總經理陳敏慧也說,這條育兒路是無止境的摸索跟學習,讓她在公司上採取更包容、更富同理心的管理風格。
無論為人父,或者為人母,面對同樣的育兒情境,有人抓住機會,從中找自己盲點,挑戰自己,最後家庭、事業兩邊都叩關得分;但也有的人,讓家庭事業的天平只往一邊傾斜,顧得了事業顧不了家,到頭來,心中免不了遺憾。你,要選擇哪一個?
